('陈燃继续走到窗边,玻璃隐约映出她半边侧脸,电话接通,陈燃声音轻而迟疑,“你在干什么?”苏燚的声音在电话那端轻轻响起,“逛街。”“挺好的,有空就多出去走走。”苏燚没说话,电话两端一片死寂,楼底下喧嚣嘈杂的声音此刻突然格外清晰。“你……”良久后陈燃沉郁的嗓音终于再次响了起来,她的声音低而温柔,“吃饭了吗?别把自己饿着了。”“吃了。”苏燚礼尚往来,问道,“那你呢?”陈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着自己早上从家里面打包过来的白粥,不由莞尔,“还没,正准备吃。”“嗯,那你忙吧。”潜台词是没什么说的话,就挂电话吧。陈燃霎时觉得咽喉里像被堵住了,说不出一个字来。她一手紧紧按在铝合金窗台上,修长五指骨节泛白,“苏燚。”“嗯?”那端传来疑惑的鼻音。“我知道……”陈燃慢慢放缓了语调,“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陈燃深深低下头,头顶着坚硬玻璃窗,耳侧是楼底下的喧哗,而贴着手机的一侧则像是沉溺在深海一般,雾蒙蒙地,好似什么都听不真切。手机那边传来苏燚平稳的呼吸声,足足过了半晌,传来苏燚一如往常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你也是。”陈燃抬起头,视线由楼下望向前方,望着倒映在玻璃中的模糊的脸孔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不会过问你什么,我们都有秘密瞒着彼此不是吗?”她几乎是无声地说道,“所以你不用觉得瞒着我有什么不好,我也不会这样认为。”“好。”沸腾人声化作模糊遥远的背景,陈燃听见那人伴随着呼呼风声响起的虚渺音调,“我知道了。”良久后笑容才慢慢从陈燃的眼底浮现出来,似乎带着很多难以言喻的深意。她垂下目光,整个人在薄暮的光线下显得年轻,温柔而漂亮。她微笑道,“晚上见。”你知道,也明白,我们都有事情瞒着对方,我们都有一些无法言说的秘密。但没关系,我会独自去找寻那些湮灭在浩渺岁月里的过往。第38章 chapter 38陈燃工作的时候有多苛刻,私底下在苏燚面前有多浑,那么当在人多的时候遇到苏燚,她就有多温柔,多克己。——一如此刻。陈燃下了班就赶过来了,其实这事情处理起来挺简单的,马氏兄弟交代不出来没关系,该让他们受到的惩处自然是不会少的。这些时日陈燃让郭慧慧去检察院找人加塞,结果处理后,马氏兄弟不上山,押在看守所里面想提审是很容易的。再说高丽棠这个人,她确实情况特殊,自己也占理,一问三不知的,并不好下手,只能是从长计议。除却这些,现在正常属于辖区的混血种案件倒是很少,因此陈燃乐得清闲。她到地方的时候,苏燚正坐在奶茶店的外面喝果汁,脚边全是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陈燃走近,也没有坐下,就站在苏燚的旁边,垂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苏燚头也没有抬,“家里面没剩什么菜了,而且我最近很闲。”她最近确实闲,上次中秋的时候,苏茴开后门给她弄了半个月的假期之后,现在入冬,得开春的时候才会忙一点,有很多工作需要做。陈燃挑眉,看了看苏燚手里的果汁,“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喝饮料?”“女孩子都喜欢喝饮料。”苏燚指了指旁边的椰奶西米露,“我没有让加糖,你应该喝得惯。”苏燚其实平常不会刻意观察陈燃的饮食习惯,这人似乎是没有什么忌口的。反正平日里苏燚做什么菜,陈燃都会吃,还吃得挺多的。虽然大多数时候苏燚都认为那是自己的手艺好。陈燃无声笑了笑,在苏燚的身边坐下,把那杯尚且还温热的西米露杯沿贴在手心里,问着,“我其实不太明白你干嘛要当模特?”陈燃一直想不明白这件事,若是在之前,她大概也不会问什么。只是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和苏燚打过那通电话后,陈燃总感觉苏燚对自己的心防似乎慢慢降了很多。所以陈燃以为,自己也许可以适当的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找苏燚问问。有时候确实可以从想做的事情感知到什么,亦或者是父母的言传身教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影响到自己的孩子,将来想要走哪一条路。但苏燚并没有父母,所以?她为什么想要当模特?受谁影响?当然,这一切完全就是陈燃的主观臆测,人确实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大多数时候,受外在因素影响,能做的只是顺应这个时代而要去做的事。苏燚侧目看着陈燃,在对方探究的目光中并未流露些许的不耐烦,她只是非常细微,几乎听不见声音的叹了口气,“那不然还是演员歌星吗?”苏燚语气很平淡,简单而言,就是并没有流露什么情绪。陈燃看着她,苏燚的坐姿非常优美,坐着的时候,一只脚到膝盖是呈直角,而另一只则微微下压一点。她一手平放在桌上,另一只手指尖捻着吸管,看起来很舒展。大概是触及到陈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苏燚突然问,“怎么?”陈燃比苏燚还大四岁,但其实外表是不怎么看得出来的,倒也不是谁看着年轻,谁看着老的问题。陈燃这人面相看着比一般的女性面相更有一种深邃的意味,大抵是因为她眼窝较深导致的。简而言之,就是气势并不含蓄。也就是这人其实,年轻的时候看着会觉得很成熟,但上了年纪,比起同龄人看着也更像是比较注重养生和自律那一挂的。“不太明白你干嘛要做模特,你看着不像是会喜欢这一行业的人。”这个回答堪称无厘头,也有点让人生气。但苏燚并没有接这个茬,而是说,“世界上没有绝对性可言,人都是自我的,你不应该用你的思维去评判任何一个人。但话说到这里,矛盾又来了,那是因为你评判到我了,所以我会这样呛声,如果你说的是别人,那我倒是无所谓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陈燃的笑容里面有些许揶揄的意味,“这年头,言论是最轻忽也最致命的。大数据信息高速发展的时代,从没人认为自己的话语堪比利剑。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轻飘飘的扔下好似薄片一样的文字组合,从不在乎那成日累积的厚度。”这话说得陈燃自己都想发笑,她看着苏燚,大概能从苏燚的眉眼看出来,那表达的意味应该是,想不到你陈燃居然还能有这样掰扯大道理的一面。她们近乎是各聊各的,但又偏偏能从细枝末节里面瞧出一点端倪出来。但既然是说起这个,苏燚平淡问,“那你是做什么的?警察吗?”苏燚猜测过陈燃的工作,觉得大概是,但也不是。总之,不太确定。陈燃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西米露,确实不是很甜,还温热着,液体从舌根到喉管一路流经的时候,莫名有种烫人肺腑的感觉,让人在这初冬觉察到了一丝暖意。陈燃含糊着,“差不多吧。”她没办法把自己的工作给苏燚说清楚,但是她确实不太想瞒着苏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