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洲,你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坐在云洲床边的彦络因为占据了有利地形的缘故,稍稍弯腰就能轻声与云洲说话,“昨天你突然病倒,可把我吓坏了。” 但云洲并没有给他什么反应。 “洲洲,你可算醒了,我们都担心坏了,”这一次出声的是好不容易越过了林岩抢到前排的秦冉峰,他的语气非常温柔,“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洲洲……” 云洲是想醒过来的,睡太久了他简直浑身都疼,可是眼下被吵得头痛,耳边嗡嗡地想,让他本来就眩晕的大脑更不舒服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 像是在花田里和自己说话的那个人。 裴冽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于是站起身来,走去窗边拉上帘子。 裴冽视若无睹,拉好帘子后,又将室内的灯光调暗到适合长时间闭眼的人适应的亮度,这才走回云洲的床边,他也不去争抢最近的位置,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站着。 光线的转变令云洲终于能勉强适应,并且睁开了眼。 晃动的视线并不能让云洲看清面前的人都是谁,他只能隐约分辨出数个人影,只是都很陌生,像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云洲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怅然若失,还是暗自庆幸,他只知道自己心中悬而未决的石头终于落地,不管怎么说,一切好像还和他计划中的那样发展着。 而裴冽再次从人群中退出去,到沙发上拿起了靠枕,床边却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他根本就挤不进去,更无从谈起将靠枕安置在云洲身后。 不过裴冽也就发呆了几秒钟,很快就从那种忘我的境地中脱身出来,告诫自己像自己卑微到了泥里的人只配仰望,无论如何也不该在洲洲不允许的情况下,生出那样卑劣的亵渎之心。 于是裴冽一手抱着抱枕,另一手从桌上拿起无人问津依旧的水杯,去墙角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在手背上试过温度后才敢端着水杯走到床边。 裴冽的心一点点变冷,这些人一个个抢着对洲洲嘘寒问暖,可是无一人肯动脑子去想一想,洲洲究竟需要些什么。 给我出去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若不是两只手都拿了东西,若不是怕吓到洲洲,他都恨不得再扇自己两个巴掌。 明明在自己回来以后,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变得平等了很多,但是现在,自己不过是生了一场病,他们竟然就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依靠别人过活的人吗。 云洲不着痕迹地避过了所有人的触碰,硬是自己撑着床沿坐起,虽然硬质床板靠着并不舒服,但也好过被人圈在怀里。 大概是烧了一晚上的缘故,嗓子干涩发疼得厉害,说话对他来说都很困难,但云洲也不愿在这些人面前有一丝一毫的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