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下来的苹果皮沿着锋利的刀刃越卷越长,收尾处,赵春花拇指摁住刀背往上提,咔一声,果皮断裂。 温凝回过神,视线落在刚削好的苹果上,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 赵春花也不强求,抽了一张纸垫在桌上,又吩咐:“还是要吃呀,等会氧化了就不好了。” 思绪还乱着,李随已经离开一个小时了,她好像还被困在那个记忆里。 她快喘不过气,那双悲伤到破碎的眼,痛得从心口传到四肢百骸。 女人扭头,缓缓聚焦视线,轻声道:“怎么了,赵老师?” 看着赵老师,温凝的嘴角微微抽动。 赵春花“哦”了一声,尾音很长,不知是惊讶还是了然。 埋在被窝下的手抓住衣角,绕着指尖拧成一团。 赵春花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纠结着要不要说,只能当做随口的调侃,“嗐,我就知道你俩肯定以前相识过,要不然你下午晕倒的时候他能那么着急呢……”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赵春花也觉得话题不太对劲,堪堪停了下来。 气氛莫名的尴尬,赵春花岔开话题:“李随把你送来医院之后我就给你男朋友打电话了,他可急坏了……”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钟表,“哎,怎么还没来?他不是总准时接你下班吗?” 话刚说完,走廊的那头传来疾步声。 “温凝?温凝。”汪文轩额头有汗,大口喘气,“你没事吧?”他说,赶忙上前查看,伸手抓住女人的胳膊,“吓死我了……” 男人上下打量病床上的女人,确定她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我实在担心你,今晚的就干脆不参加了。” 一侧的赵春花起身,说了两句后便离开了,机构的孩子们还在等她,她不能逗留太久。 男人刚要接过,却又放下,身子凑过去,有些无赖,“你帮我擦。” 温柔地在汪文轩额前擦拭,她的模样认真,眸子透着淡淡的疏离,他总看不透她的心情。 “赵老师说你食物过敏,昏迷了直接进的医院。”男人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怎么回事啊,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过敏。” “花生过敏,”她说,声音很小,“误食了,不是故意吃的。” 温凝垂下眼,点头。 温凝脸上没什么表情,双臂低垂,松垮垮地挂在身侧。 心跳漏了一拍,温凝脸上的血色微褪,佯装镇定,“我们机构这几天不是有人资助吗,就是那个老板。”前两天随口提到过,温凝庆幸有这么个铺垫。 低头咳嗽了一声,温凝将长发盖住脸颊,哑声道:“男老板。” 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这也正常,他资助你们单位,你也算是他的员工了。员工生病了,老板送来医院也不奇怪。” 脸颊被捧着抬起,温凝看见他柔和的双目,带着浅浅笑意。 通体流畅的奔驰在高架桥上飞速前进,车外风呼呼地刮,车内安静得格外可怕。 整个人陷在黑暗中,周遭传来的寒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知看到了什么,男人的眸子猛地收缩,他咬着牙,手机被捏得咯吱响。 尽力专注在手头的报表上,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唐宇抬头去看——李随已经把手机甩在了一旁。 alex发誓——他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正好两人拥抱的画面展现在他的眼前。 喉头剧烈上下滚动,男人粗粗地喘气,已经不愿再看视频里两人的卿卿我我。侧额,支肘搭在扶手上,李随的目光落向窗外飞速划过的夜色。 通过高架桥,距离c城的市中心越来越近,夜景更是繁荣起来。 眉眼半压,锋利的下颚线绷直,薄唇轻抿。即使控制了大部分的怒意,叫人看着还是可怖至极。 开口,他说:“找个人,把他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