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早程雨瑶就收到了哥哥和父母给的红包,她捏在手里掂了掂,他给的竟然比爸妈给的还要厚一半。 中午简单吃过饭后程逸洋带着她去超市买了些年货,回到家时父母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见他俩回来打算进厨房帮忙,又默契地把兄妹俩撵到客厅。 灶台上的炖锅蒸腾着白色雾气,将整个厨房笼罩得朦胧,但她还是看清了妈妈弯腰在水池里洗着菜,爸爸拿着刀娴熟地将刚焯好水的肉切块,口型开合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十多年来她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和谐相处的画面,从来都是冷战僵持的氛围在此刻终于被温馨替代。 “怎么了?瑶瑶。” 程逸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自然也看到了其乐融融的一幕。 但此刻他只是轻叹一口气,抬手想要将她楼进怀里时动作顿了顿,随后改为轻拍她的后背,简单安慰道: 感受到背后轻柔的拍哄,她怔怔地抬起头看向他,哥哥的脸在泪光里模糊着又清晰,她说不出话,开口时便哽咽了: 程逸洋抽过纸巾替她擦去眼泪,低声哄: 她忍着抽泣接过他手里的纸埋下头,克制着哭声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 命运荒诞地戏弄着她,她想要的这一切来得太迟,在她最需要的童年里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片刻的安宁。 可是现在,偏偏在她想要鼓起勇气追寻的时候,她的所求让她成为了那个破坏幸福的罪人。 本该烂在心里的秘密,在最初的一道豁口后再也掩藏不住,即使她想再将它咽回腹中,却早已在悖德的爱浇灌下生根发芽。 “没事的,哥哥。” “现在很好,希望爸妈能一直这样。”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顿了顿,唤她的名字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但她笃定,他从来不明白。 “没关系的,都会好起来。” 可又是什么会好起来呢?哥哥。 —— 桌上只摆了叁杯酒,毫无疑问的是她的那份被排除在外。虽然她本也喝不来白酒,但整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被当做“不成熟的孩子”看待。 父母简单地祝福了程雨瑶“学业进步,天天开心”之类的话,便转头对着哥哥轮流语重心长地叮嘱说教,冗长的字里话外无非是对他寄予的厚望。 她忽然感觉,哥哥作为长子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她本也打算早些睡觉,但隔着紧闭窗户的烟火声依旧震耳发聩,直到跨年的尾声快在烟花燃放的爆鸣中结束,这场从傍晚七点就开始的烟火一直到凌晨还未落幕。 程雨瑶解锁了手机,点开和哥哥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新年快乐”,又折返回钟表倒计时的页面,在11:59分的秒数跳动到第五十八秒时点回了聊天的页面,卡着十二点的到来发出了那句祝福。 新年快乐,晚安。 真的能够快乐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