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极有穿透力,周扬几乎就在片刻之间惊慌地抬起头,朝着前方的门望过去。 谢卿琬似乎看出来他心中的忧虑,浅笑着:“公公在担心什么?这可是陛下的亲生骨肉,便是吵着他了,他又能将我们如何?” …… 他盯着自己掌心的伤口看,看那血液缓慢地流下,划出暗红色的轨迹,又在手腕处凝固,而有新的鲜血正从伤口溢出。 但……她马上要来见他,若是看到…… 眼见着雪白的手帕很快又洇出了血色,他干脆撕下案布下的一长条大红织锦的布料,裹在了掌心的最外层。 听说小孩子闻不得血腥味,虽然看不到,但…… 他浑身一震,拿着那沾了血迹的帕子试图弯腰下去擦拭地面的动作一顿。 谢玦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进入室内,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坐在那里,右手虚掩在案下,有些不自然的古怪。 就在她快要走到谢玦的身前时,他猛然抬起了头,两人的眸光毫无防备地在空中碰撞到一起。 她甚至看见了他的眼睫异于往常般地颤抖,像两扇蝶翼,有一种美丽的脆弱。 “皇兄,我们之间的事不论你怎么想,可以先暂且放放,但是——” 谢卿琬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实则紧盯着谢玦,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你的手这是怎么了?”谢卿琬眼尖地瞧见谢玦的右手上好像裹着什么东西,便要挨近来去看,甚至探手去摸—— 重心不稳,疾速跌倒的时候,谢卿琬怀里还抱着孩子,心中充满了惊慌。 于是她打算尽量在空中翻转身体,以求自己的背部或者侧身着地或桌椅。 谢卿琬在克制不住的惊呼声中,直直倒入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是皇兄接住了她。 她低下头去检查怀中孩子的情况,幸运的是,方才孩子在门外哭够了,此刻就算经历了一番不大不小的风波,也只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滴溜溜地看着她。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她发现皇兄也在看着这一幕,用一种她看不懂的莫测神情。 果在她的腰侧寻见了。 直到谢卿琬发现自己鹅黄色的裙裳不知何时粘上了殷红的血印,她才后知后觉地惊道:“你受伤了?” “你现在还疼么?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疼吧,为何不叫太医?” 谢玦伸手,将手掌上裹着的布条,在谢卿琬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地解开。 谢玦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动了动发干的唇,苦涩一笑:“你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