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第一句后,谢玦说话越发自然,声如贯珠:“此人屡次妄为,意图动摇孤之决断,今且交由尔前去诫训,令其戒骄戒躁,今后谨言慎行。” 短暂的怔愣之后,卫衢恍然大悟,他读懂了谢玦话中的意思,是让他去给温庭安一个教训,让他长个记性,但最好不要放在明面上。 殿下能这般信重他,将这种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让卫衢甚感欣慰,一下子浑身都充满了动力。 看着他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谢玦面上的薄冰终于消融了一些,他对他微微点头:“交给你了。” 来得急,走得也急,卫衢根本来不及将自己整饬一番,就前往了执行任务的路上。 怎公主也在这里? ——有些怪怪的,又带着一丝安心之感。 谢卿琬走了,唯一的顾虑也没了,卫衢走了出去,走到温庭安的背后,猛拍他的肩膀:“喂。” 卫衢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一副文文弱弱,四体不勤的样子,有些扫兴:“没什么,只是想找温公子切磋一番身手。” 他立马用像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向卫衢:“卫世子,可我并不想与你切磋,此时也没有心情。” 他自然知道以温庭安的小身板,不可能打得过他。 说话的功夫里,他已经开始揉着自己的关节热身,目光在温庭安的身上来回逡巡,想着先从哪里下手。 …… 前来禀报的卫兵十分注重自己的逻辑,特此纠正了一番。 “公主呢?”他忽然问道。 但谢玦的属下早已受过千锤百炼,对谢玦语言的习惯还算了解,早已有所准备,十分连贯地回道:“公主在附近的小花园里,没有走远。” 谢玦淡然说完这句话来,来到镜前,他今日穿着一身云白色的九龙衔珠袍,衣料是顶好的,蜀地一年只产三丈的料子,泛着一层收敛过的柔和珠光,波动时宛如流云。 谢玦缓步踏出了门槛。 谢卿琬作别温庭安后,心情郁闷了一会儿,后想着出来总归是散心,就去了一处附近的小苑。 她驻足看了半晌,耳边却突然传来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人声——像是一种痛苦的呜咽和闷哼,还有类似于竹枝折断的声音。 随着她越走越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隐约听见一句:“卫世子,我受不住了,你就放过我吧。” “哼,想逃,再受我两下……”这是卫衢的声音。 谢玦比谢卿琬先到现场,卫衢一发现殿下来了,越发争分夺秒地往温庭安身上招呼,直到谢玦在恰好好处的时机,适可而止地发出嗓音:“够了。” 温庭安泪眼朦胧地抬起眸,朝谢玦的方向望去,他要看清是谁救他于水火之中。 从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今他发现了,殿下是真的公平正义,就像如今,他莫名被欺负,殿下也是率先出头,维护他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