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的目光很纯粹,很清亮,望过来的时候,其中的是对兄长满满的崇敬,仰慕,与信赖,伴随着她全心放松的心情。 谢玦的心乱了。 除了今日,他第一次从琬琬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有别于他们以前一贯关系的情感,他仔细分辨,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谢玦突然想到,她如今是中了药的,又有谁能保证她此时的情状,全部出于本意,而不是受药物影响呢?而在今日以前,她哪时不是完全将他当作值得她信任的兄长? 谢玦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深黑似夜,暗沉得透不进一点光。他意识到,真正有问题的人,或许是他,所以他才会以己度人。 他脑中这些激烈又令人震惊的思绪来回冲撞着,以至于他的指尖都在颤抖,甚至连身上原本难耐的反应都忽略了。 但偏偏在琬琬面前,他原本自恃的原则,一次又一次被打破了。 但这次,他还有什么借口? 若是此时他还坚持说,他对她的心思,就如她对他的一般纯净,恐怕他自己都会忍不住发笑吧。 他的身体僵硬,难道仅仅是因为无法接受么?而不是如今不得不直面冲击?承认自己的卑怯? 此时她的头伏靠在他的肩头,柔弱无依,他的身体却僵硬如铁,一下子发冷一下子发热。 他对她生起的,此种不正常的情愫,到底只是意外,还是他自己不肯承认的蓄谋已久? 她一定会觉得,他从前对她的所有的好,都是别有用心,届时,他和其他那些男人还有什么区别,他们原本牢固的关系也会生起裂纹,再也回不到从前。 而谢玦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慢慢理清这些思绪。 顾应昭提着药箱进来的时候,很紧张,他被谢玦手下的人抓来时,正在太医署舒舒服服地喝着茶,等着下班时刻的到来。 再多的情况就没有透露了。 “殿下,公主现在是不是好多了?”那群东宫的人阵势大得很,吓得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茅厕都没有去,憋了一肚子,又足足背了三斤的各类药材。 但眼前是他的顶头上司,就算有什么不满,他也根本不敢多说一句,只是认命般地走上前去。 顾应昭脚步一顿,正要再走近些,去仔细听一耳,就见谢玦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唇瓣,下一刻,顾应昭感觉到头顶莫名凉凉的。 顾应昭面皮一抖,怎么也想不起来最近在哪里惹了谢玦不快,便以为是殿下心情阴晴不定,只不过他刚好倒霉,给撞到了。 在探到脉的那一刻,顾应昭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下子精神了许多,本以为谢卿琬的情况或许是他们弄错了的他,如今愕然发现,她的的确确中的是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