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推推搡搡,突然意识到身后沉默不语的两个男生。“咳咳!”叶如生端起架子,命令道:“身为班长,我决定,将这个表现的好机会让给你们两位勇者……你们去说。”郑义挠挠头:“啊?又是我?”……事实证明,一个都逃不掉,坐着的班主任可以一人骂七个,整整齐齐一行,高矮胖瘦,一个都逃不掉。再高的学生如郑义,再刺头的学生如谢宛亭,也要低着头,乖乖听训。“你们但凡出点岔子,没解决王墨许真被灌了气,烧卫生纸真把屋子点着了,再往前说,酒里有东西,你们一个个都要出事,我今天必须骂你们,让你们长个记性,免得再遇事不和大人说就往上莽。”平日里不怎么生气的优雅主任难得大动肝火,说得句句在理,几人点头称是,知道给主任添麻烦了。大厅里等着接孩子的混混家长吓得不敢往这边看,生怕也被指着骂。刚刚有个见到家长的鸡冠头以为见到了救星,嚣张辱骂警员,被班女士好一顿教育,垂头丧气上楼接受审讯了。不愧是全市第一高中的教导主任,轻轻松松掌控全场。“主任,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再也不私自行动了。”叶如生第一个站出来认错,起了个班长的好表率,其他人也纷纷认错,班主任的脸色这才缓和下去。她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酝酿了一会儿,“该骂的骂完了,我还得表扬你们,勇敢,聪明,团结,不抛弃不放弃,你们本身就是很好的学生,还有一群能赴汤蹈火的朋友,一起为社会稳定作出巨大贡献,很了不起。”她眉眼柔和,自豪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心中无限感慨。“那……了不起的我们能少写点寒假作业吗?”孟念欢眼睛亮了。……班主任似笑非笑:“不能,你提醒我了,我回去会重点检查你的数学作业的。”孟念欢石化僵住,谢宛亭幸灾乐祸大笑起来,叶如生受到感染,也笑起来。接着,所有人都笑了,真的劫后余生,如释重负的笑,笑这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笑山重水复、柳暗花明的波折。宿灼勾起唇角,对上班主任同样含笑的眼眸,“尤其是你,宿灼,你做得很好,护住了所有人。”“应该的。”第 36 章笑完了,闹够了,十点了,该回家了。班主任开来的车足够大,能装下孟念欢几个家住在新区的,顺路带回去。也能装得下宿灼,绕点路的事情。几人被收起来的手机经过检查没问题,可以带回去,只是留在KTV里的外套因为封锁排查,暂时拿不出来。审讯室里担任记录工作的那位警员端着厨房煮的热姜茶,一碗一碗发下去,看着她们咕咚咕咚喝下去,才松了口气。孟念欢讨厌姜味,不情不愿捏着鼻子喝完了,吃了颗警员姐姐送的柠檬糖,肚子开始咕噜噜叫个不停。在众人关心的目光下,她不好意思捂着肚子,表示自己没吃坏肚子,只是有点饿。她开胃了。……宿灼这才反应过来,她们都没吃晚饭。“真是一群小可怜。”班主任手一挥,豪迈道:“我请你们吃一顿,家长那边我来说。”“可半夜了,哪里有开着门的店家?”谢宛亭举手提问。忙碌的警员姐姐又拿着毛毯一条条往下发,闻言抬头,提供了建议:“我知道沿河有家火锅店,老板是夜猫子,我们加班到半夜去都开着门。”“好诶!是火锅!”众学生欢呼。于是乎,七个裹着毛毯的小同学跟在光鲜亮丽的主任身后,推开了火锅店的玻璃门,迎客门铃响了起来:“欢迎光临——”热气腾腾的香味从翻滚的番茄和麻辣锅底飘出来,水汽迷了赵知智的镜片,他摘下眼镜,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一大块一大块的色块,活跃地跳动着。蹦跶得最欢,在严肃的大黑色块旁动来动去的黄色块,是劝说班主任多吃点的孟念欢,低头闷声干饭的白色块,是白雪,被辣得一直仰头喝水,还坚持不懈往麻辣锅里伸筷子的红色块,是叶如生。小麦色的最大方块正被深蓝色方块忽悠着尝试苦得让人嗓子眼发麻的清火茶,赵知智清楚这种感受,因为他暑假聚餐时被谢宛亭忽悠过,当时他的脸色一定和身上的毛衣一样绿。大黑方块的另一边,小黑方块沉默吃着饭,接过班主任不吃,送进她碗里的食物,及时给白雪、叶如生倒水,并坚定拒绝谢宛亭的清火茶。真是闹腾的一群人,他想,简直打乱了他理性有条理的人生准则。像迸溅入清汤锅里的辣油,极具侵略性。“愣着干啥,你也给我吃辣的。”脸蛋红扑扑,辣得快要冒烟的叶如生夹了一筷子肉,恶狠狠道:“整天说什么冷静理智的,吃点辣的就知道着急的感觉了,不能吃也给我吃!”“呵——”赵知智笑出声,在对面期待他辣出眼泪的目光下,拿起筷子,连着沾在肉上的辣椒一起送进嘴里,面不改色吃了下去。“不好意思,我祖籍,在川省。”……真正不能吃辣的宿灼躲在班主任身边,从番茄锅里捞肉吃。孟念欢下肉下得很多,自己又不能都吃下,倒便宜了她,只要说谢谢老师就好。她脸颊红扑扑的,由内而外的觉得热,可能是吃得热了,也可能是被热气熏得,吃饱了便在开了小缝的门边坐着吹吹风。半天内发生了太多的事,她的大脑需要歇歇。待了一会儿,孟念欢走过来,也坐旁边了,手里还拿着塑封菜单扇着风:“你也觉得热是吗?”宿灼回头望去,班主任身边的人换成了谢宛亭和叶如生,三人不知聊什么,热火朝天的。“是很热,脑子里也有点乱。”一切都好像蒙了一层布,世界隔得很远,她听见自己这么说。“为什么乱?”孟念欢的声音也很远。“今天的一切都很巧合,如果你们没来,如果章瑶不是警察,那还能这么顺利吗?”孟念欢伸了个懒腰:“别的我不知道,我们是老大派来的,她带我们进来的,和我们说了怎么做,照做就好,虽然后面的确出了点意外。”“我知道,李静是吧?郑义敬酒时说过。”宿灼想起了王墨许面对营养快线时崩溃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我以前可不知道她有这么多坏心思。”“……”孟念欢沉默了,这份沉默让宿灼察觉到有些细节出了差错,浑浑噩噩的大脑突然就被冷风吹清醒了,世界回到眼前。她站起来,灯光被她的身体遮住,在孟念欢的脸上打下半片影子,语气和动作都静静的,显得可怖:“老大不是李静?”“不是。”孟念欢摇摇头,轻声细语宣告了残忍的真相:“卜渡姐姐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你该知道,是她。”咚!宿灼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夜已经黑了,河畔的路灯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形成一个亮黄色的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