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根翘得格外厉害的,戳在白雪的脸上,搞得那一小块皮肤都是痒痒的,她伸手按下那小簇头发,试图让它变直,却失败了。她索性头一低,彻底将脸埋进宿灼的发丝里。鼻腔里一直萦绕的烟臭味消失了,隐隐约约的洗发水的香气将她围绕起来。透过发丝,她看见宿灼又皱紧的眉头,和增添了怒意的眼睛,就像一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小猫,突然伸出利爪,才发现原来她是一只狮子。背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轻压,宿灼思路断了一秒,没阻止白雪,接着想对策。如果孟念欢她们来包厢里感谢王少,一半概率可能被强行留下来,一半概率可能说几句被放回去,一旦被发现认识,那一定会被留下。如果不来包厢,那王少的这些小弟百分百过去找茬,直到她们过来,还会更加为难。和平解决的可能连四分之一都不到。除非……宿灼盯上桌面用来点烟的打火机,是个大牌子,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这群人没时间管这些事了。就是不知道这栋楼的消防怎么样。宿灼犹豫一会儿,借着放酒杯的动作,悄悄将打火机藏进袖子里。她刚将拇指放在保险栓上,门开了,绿芋头一脸不爽走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怒色的小弟们。在屋里等得早就不耐烦的众人立刻将目光聚焦过去,见他们的脸色不对,七嘴八舌问起来:“漂亮小姑娘们来了吗?”有人伸着脖子往绿芋头身后看:“别装了,知道你要给我们个惊喜,快让我们见见。”王墨许翘着二郎腿,弯腰在桌面上掸了掸烟灰,吐出个烟圈:“行了,快说。”“王少,我们把您的好意带去了,不过……”绿芋头吞吞吐吐,不肯接着说下去了。他深吸了口气,让出身后人高马大的一个男生来,“她们派了郑兄弟来答谢。”王墨许脸青了,扔酒杯的爆炸卷脸也青了,全场的男生的脸色都沉下去。郑义长得高,又喜欢打篮球,肌肉不比那个以自己肌肉为自豪的爆炸卷差,看着像是来砸场子的。可他手里又拿了瓶营养快线,和一个酒杯,是来道谢的。……好似看不懂气氛的尴尬,郑义自顾自将酒杯放在门边的桌子上,拧开营养快线,倒进杯子里,满满一杯,差点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将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快要洒出来的部分,这才对着王少举起来:“多谢王少的慷慨大气,今天本来只是静姐带我们来开开眼界的,她有事先走了,所以才轮到我这个小辈来敬您一杯,未成年不能饮酒,我就以奶代酒,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饮而尽,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巴回味。“哦——原来是李静带来的。”王墨许将烟头戳在身边男生的胳膊上,用力碾了碾,牙都快咬碎了,可还要做场面功夫:“不必放心上,李静的小辈就是我的小辈,吃好玩好就行,回去帮我问个好。”被当烟灰缸的男生表情都扭曲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还得接了烟头捧着,周身弥漫着一股肉香味。本来听到熟悉声音,白雪想透过发丝瞥一眼,一闻到味道,吓得又重新将脸埋了回去。喝完奶,郑义点点头,“好嘞,王少,那我接着回去玩了。”他转身往回走,剩下半瓶营养快线也没拉下。绿芋头一行人没敢拦。等到包厢的门关上,王墨许已经控制不住怒火了,抓起一个厚实的水晶烟灰缸就往绿芋头的脑袋上砸。珰珰两声,绿芋头没敢躲,烟灰缸先砸在他额头上,又落在地上,发出两声巨响,顿时见了血。白雪吓得一激灵,抱住了宿灼的胳膊,抖得停不下来。她没想到这些人露出獠牙居然这么可怕,说砸脑袋就砸,绿芋头指尖的血都流到停不下来。“宿灼,对不起。”她再一次后悔自己没躲掉,将宿灼拉进来,要是宿灼被打了,都是她的错。宿灼没说话,将保险栓合回去,伸手按住白雪的肩膀,拍拍她,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刚刚她和郑义对视一眼,对方表情没有变化,像是知道她会在这里一样。虽然不知道郑义是怎么和李静扯上关系的,但显然王墨许不敢对李静罩着的人干什么,没为难他就放走了。将怒火转移成内斗,是宿灼喜闻乐见的。领头的生气了,剩下人哪还坐得住,急忙站起来劝:“消消气,王少,闹出人命不值当了。”“绿芋头对您的忠心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李静个贱人搅事,不能寒了底下人的心啊。”“哦~我寒了你的心吗?”王墨许拍拍衣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绿芋头,问道。绿芋头吓得直摇头:“没有,当然没有。”“可他说你心寒了。”王墨许盯着之前劝解那人,表情阴森森的,所有人都不敢劝了,气氛一时极其僵硬。一直坐着喝酒的李鹏飞突然站起来,走到王墨许身边,说了几句话。听着听着,王墨许表情转阴为晴,“所以我喜欢你,会玩,你来安排。”李鹏飞扯了扯门边的一根绳,沙沙的铃声响起来,他转身面朝所有人,高喊一句:“兄弟姐妹们,忘掉刚刚的不愉快,我们吹气球玩!”人群愣了几秒,沸腾起来,端着酒杯就疯狂敬酒,哄得王墨许露了笑,两个人急忙把绿芋头拖出门。“什么是吹气球。”白雪不太清楚,悄悄问宿灼,宿灼没回答。给她让位置的大眼睛女生偷偷拉住了她的手,反复在她手心比划,两笔,很清楚:NO。宿灼看了眼大眼睛女生,她一脸兴奋跟着欢呼,仿佛刚刚并不是她给的提示。她表情沉下去,对白雪摇摇头。很快,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矮小男性员工带着帽子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推着个手推车。在众人的督促下,员工打开盖子,白茫茫的冷气飘出来,凑上去看的人都发出一声感叹。“咳咳!”李鹏飞咳嗽两声,众人如梦初醒,让出一条路给王墨许。“成色不错。”王墨许显然是老手了,挽起袖子,拿起一个,简单看看就得出结论,“赏你也留下来玩吧。”员工愣了一下,摇头表示拒绝。立刻有人揭开他的帽子,搂住他,“王少都发话了,一起玩吧。”宿灼坐在沙发上没动弹,却一直密切关注人群中心的情况,她总觉得这个员工有点熟悉。帽子一揭掉,员工还没抬起头,她“噌”的拉住白雪。“抓紧我,等下我们就跑。”第 33 章站在人群中间,挽起袖子的王少随意抬起手,接过帽子。狰狞的烧伤疤痕沿着手腕内侧的皮肤蜿蜒向上,像一条扭曲变形的蛇,又似张嘴尖叫的人面疣,很吓人,在场的人不约而同装作没看到。灵感从宿灼脑中一闪而过,她总觉得这道伤疤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与此同时,送来手推车的员工被逼着抬起头,白雪捂住嘴,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堵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