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心里面的手办小小的,但是难得的是每一处做工都可见功夫,精致的过分?。
短而微卷的头发,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樱桃唇色一点点,活灵活现。
唐衣曼另一只手托着腮,凝视着这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东西。
好像可以从眼角眉梢,看?出另一个人的情意。
手心微微一抖,好像是突然被?烫到了。
手办好像渐渐变成了那个人的样?子。
剑眉星目,情绪内敛,可是看?着她的时?候,仿佛总是情不自禁地会?露出些异样?的神色,好像从一个刀劈斧凿都面不改色的人,瞬间倒退回了懵懂青涩的少年时?。
沈、山、石?
唐衣曼沉吟片刻,唇角牵起一抹轻笑,她拉开抽屉,把手办放进?去。
那样?高?大威武的一个男人,能耐下心去认认真真的做手办,极强壮,但是又心细如发,真是不多见?了。
可是,也只有两分?动容,不能再多了。
从她的样?貌渐渐发生变化后,从她一步一步,开创自己的公?司后,从她运筹帷幄,如鱼得水之后,各色各样?的追求者,她见?的多了。
成熟稳重的,一掷千金的,死缠烂打的,仪态尽失的,形形色色,前?赴后继。
不免有些让人乏味。
她现在要钱有钱,要貌有貌,吃喝玩乐,呼风唤雨,还要男人做什么?
想到自己要花一半的心力,甚至更多来应付一个男人,她就觉得索然无味。
“唐总,您叫我?”
“嗯,”唐衣曼挑了一下眉毛,“你去帮我挑一副好的画具,我要送人。”
小秘书点头,“好的唐总。”
小秘书走了之后,唐衣曼照照镜子。补了一下妆。
礼尚往来而已,人之常情。
固定的手机铃声?聒噪地响了起来。
唐衣曼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直到第一通电话铃声?响到断,第二通铃声?锲而不舍地响起来之后,她才忍耐下情绪,慢悠悠地接起来电话。
电话对?面的女人说话间带着浓重的,她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乡音,“曼曼啊,你这回可一定要帮帮你姐姐啊,你要是不帮忙,她就只有去死的份儿了!”
唐衣曼眼底露出一丝不耐,“哪个姐姐?我的哪个姐姐又要去死了?”
唐妈妈噎了一下,方才急躁的语气微微缓和?了下来,“什么死不死的,没?那么严重,还不是你二姐,她……”
欲言又止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说了出来,“她和?一个男的那样?了,人家老婆带着兄弟打上门了……”
真是花样?百出。
“就是说,她去给别人当?三,被?正?房发现了?”
“唉,也不能这么说——”
唐衣曼嗤之以鼻,“活了个大该呀。”
唐妈妈有点恼羞成怒,“你,你怎么这么说话,你不要有了钱就忘了本,怎么样?那都是你的姐姐……”
唐衣曼收起了调笑的神色,声?音顿时?冷了个八度,“你是不是搞错了。”
电话那头顿时?像是被?吓住了,一瞬间鸦雀无声?。
“你以为当?年你们要把我卖了的事情我忘记了?”唐衣曼眼底一片冷漠,“什么亲爸爸亲妈妈,亲姐姐亲妹妹的,别来恶心我了。”
“我早就说过了,固定的时?间,我固定给你们打钱,钱不会?少,可是也别想从我这里要的更多。”
挂了电话之后,唐衣曼稍稍平静了一下,气息才渐渐沉稳。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样?仓惶、狼狈、绝望的一天,那天如果她没?有鼓足勇气鱼死网破,如果她仍然软弱可欺,那她悲惨的结局已经可想而知。
盲婚哑嫁,被?终生禁锢在一个贫瘠愚昧的家庭,砍断思想和?灵魂,捆住手脚,只知道不停地生孩子,直到生出男孩儿,再生出更多的男孩儿。
直到自己变得又老又丑,再娶进?来一个差不多的姑娘,看?着她走上和?自己一样?悲惨的命运。
那天过后,数次午夜梦回,她都硬生生地惊醒。
可恨又可怕,噩梦缠绕了她好多年。
直到她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在业内站稳了脚跟。
她的家人就像是闻到了血味儿一样?,又如同附骨之蛆一样?的粘了上来。
唐衣曼早已下定决心要与过去断绝关系,可是看?到年迈的父母干裂出血的手时?,她不免的,还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