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知晓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季攸宁也不说话,拉着行李箱的手心里偷偷浸满了汗,他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有点期待地看着许知晓。
又等了片刻,看许知晓没什么表示,季攸宁眉毛一竖,脸颊鼓起,“我刚下飞机就过来了,你怎么也不说让我进去坐坐啊?”
许知晓眨眨眼睛,笑了,“哦,抱歉。”然后侧过身给他让开路。
季攸宁垂下眼睫,藏住眼里几乎快要满溢的欢喜,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进来,表面上仍然是一副气哼哼的模样。
窗明几净,整体颜色以蓝色为主色调,简洁大气,角落摆放着几盆较大的绿植,空气清新。
许知晓道:“你先休息一下,这里我还没怎么收拾,我去给你拿瓶水。”
季攸宁挥手,“不用。”然后貌似不经意地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保温壶,直接拧开盖子急匆匆地灌了一口,然后抹了一下嘴角的水迹。
表面上仍然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喝完之后心里又有点失措,用眼角悄悄观察着许知晓的表情。
许知晓也只是挑了挑眉,居然没说什么。
季攸宁感觉心脏都跳的快了些,听到许知晓的下一句话之后,脸都要垮了。
许知晓道:“你等等,我去给你泡杯茶。”然后转身往茶水间走去。
季攸宁无奈地注视着许知晓的背影,心里面酸酸的。
知晓,这么多年你都没变,还是这个样子。
无论什么事情,都分的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生怕留给别人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坏蛋。
季攸宁几乎是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有许知晓存在感的口气。
八年了,他因为她离开,又因为她回来,我很想你,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在心里,有过片刻的想我呢?
知晓,如果我知道你跟霍长盛结婚后会经历这些,当年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
是我不好。
高中毕业,他去了美国就读当地的大学,切断了和国内一切的联系。
在机场等候时,他忍耐不住地,还是给许知晓发了一条短信。
许知晓,我要出国了,下午两点的飞机,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要不要来送我?
……可是直到他坐上飞机,都没有等到她的人,连一个回信也没。
季攸宁踏上美国的土地时,满怀期望地开了手机,收件箱是零。
许知晓,你就这么喜欢霍长盛吗?为了让他不要有一点不快,连一点希望都不愿意给别人。
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如果你能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就好了。
他抬起头,尽管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可是仍然努力睁开眼去看。
许知晓,我感觉我不可能再像喜欢你一样去喜欢别人了,因为你,我要孤独终老了。
我的年少时期,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我的人,真是悲哀。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因为想念她而回国,可是万万没想到是因为那个人对她不好。
季攸宁已经快三十岁了,经历风雨,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说一不二的男人,他心有所爱,因此对任何前来示好的女人都不苟言笑,冷若冰霜。
可是面对许知晓,他仿佛瞬间回到了学生时代,仍然是那个莽撞不善言辞的少年。
这么多年,他一直爱的,唯一爱的人。
“季攸宁?季攸宁?”许知晓泡好了茶,就见季攸宁坐在椅子上像是愣了神一样,她把手指在他眼前挥了挥,叫他。
季攸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回不了神,眼前蓦地出现了多年来他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脸庞,他的心底狠狠地一软。
然后猝不及防的,眼里流下一行泪水。
许知晓:“……你怎么突然哭了?”
季攸宁:……丢人。
“谁,谁哭了啊!”本来自己努力塑造的高冷形象瞬间崩盘,他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让许知晓看到了自己的哭脸。
季攸宁几乎是凶猛地用冲锋衣的袖口狠狠擦掉了脸上残留的泪痕,“我没哭,我昨天晚上都没睡好,飞机票都买不到好座位,熬夜很辛苦的你知道吗?”
许知晓好脾气地笑笑,“好吧。”
一时之间,两人竟都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