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好。”
杨暮客抱着膝盖站起来,摇晃一下,慢慢地跟在小楼身后从主席上走下去。
一众宾客见主席上贵人走下来,笑脸相迎,上前搭话。
粟岳走到老男人堆里,将罗真请出来带到小楼面前。
“贾郡主。罗真,罗将军,亦是我罗朝齐王殿下。当今圣人的胞弟。”
“罗将军好。大可,上前礼拜大人。”
杨暮客摇摇晃晃,浅浅一揖。“罗大将军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罗真一愣,还头一回听别人如此礼拜他,呵呵一笑,“大可道长好,大可道长慈悲。”
杨暮客点了点头,躲到小楼身后去。
罗真看出来杨暮客已经是大醉伶仃,当下逞强罢了。小声对贾小楼说,“贾东主当真不在我罗朝做生意么?”
小楼歉然一笑,“如今我这东主可做不得主。贾家商会是贾家商会,不凡楼是不凡楼。我贾家商会周转不灵,自然不会盲目扩张。不凡楼,当下是冀朝官家做主,他们没有把产业扩展到罗朝的打算。”
罗真呵呵一笑,“如今我罗朝珍宝甚多,资财却少。不知郡主可有主意,帮我罗朝之人解难?”
小楼招呼了一声敖麓,敖麓笑吟吟地走过来。
小楼介绍道,“如今敖氏航运与鹿朝和冀朝皆有往来。想必贵重之物流通,她可帮齐王殿下疏难。”
“小女子可不敢夸下海口,只能勉力一试。”
罗真对敖麓拱拱手,“那日后可能要劳烦敖东主帮忙。”
“小女期待王爷惠顾。”
与一众人聊了几句,小楼又带着杨暮客去那些贵家奶奶那去。
这些奶奶都细细打量杨暮客,真俊。
小楼笑问,“不知今夜酒菜可合诸位姐姐胃口?”
烨炀公主笑道,“新来楼的掌勺,在我京都有口皆碑。又怎会不合胃口。”
小楼轻笑,“那就好,可多亏了粟岳道长人脉发达,我们才能请到这样有能耐的师傅。”
烨炀公主瞥了一眼粟岳,“如今粟岳道长闲情逸致,还能有心情举办金功花会。这金功,莫不是你功成身退之意?”
粟岳眯眼,轻轻摇头,“宴会之名早就说得明白,为北方将士庆功,为在座奶奶夫婿筑堤庆功。”
烨炀公主笑了声,“把我那驸马差出去,谁的主意?”
小楼皱眉,这公主怎么不知轻重。这样的场合说这话作甚。
粟岳欠身,“圣人的主意。”
“我还当是我那不懂事儿的弟弟呢。”
小楼本想和这些夫婿离家的奶奶们聊一聊,但这公主这般刁蛮,看来是没什么好说的。招呼了一声玉香,也不知这玉香是从哪儿出来,提着一个锦盒。
小楼对诸位奶奶说,“席中备下了薄礼,请诸位奶奶收下。寒冬腊岁,诸位奶奶夫婿不能归家,是贾家商会举措不周。以此致歉。”
发放完了礼物,再次致歉领着杨暮客往一群人观花的地方走。
杨暮客眼前的小楼姐似是两个身影,又似是没有身影。虚虚实实,根本看不清楚。他像是踩着棉花,手中掐着三清诀,迈着方步好让自己不倒。
一群书生围着那花台,彩灯云霞,金莲蕊似矛,花瓣似火。金红闪耀。
迟宥一旁吟诗作对,见着了宴会主席到来,领着一群学子躬身。
小楼摆出主人家的气派,笑问道,“诸位学生可满意此景?”
众多学生作揖。
一个书生上前,“冬日似逢春,美不胜收。”
小楼拉着杨暮客往前一站。
杨暮客勉强睁着眼看着这些学生,挑起眉毛。他心中生出嫉妒之意。能结伴而行,吟诗作对,大好青春不负韶华。如此美好,我却不能有这样的生活。打了一个酒嗝,晃了晃脑袋,“诸位同学玩得可开心?”
一旁的迟宥听了这话眼珠一转,上前一步,“如此奢华之宴,自然玩得开心。前一日与大可道长匆匆一别,着实可惜。学生早就听闻大可道长才高八斗,不知大可道长可否当下作诗一首?让我等学习一番。”
“乱水东流落照时,黄花满径客行迟。宵光不见南山色,怎敢多情闲赋诗。”杨暮客舔了舔嘴唇,又恬不知耻地当了一回文抄公。这诗不是他写的,改了几个字而已。但这诗却也是冥冥有感。继而用一嘴酒气对迟宥说,“你父亲身子骨弱,一心为国为民,他在东边修堤,你在家中声色犬马。”说完杨暮客摇摇头,嗝儿,“诸位献丑了昂!”
迟宥面色一黑,仔细咀嚼杨暮客诗中内容。咬了咬牙,却又不敢献丑还击。
小楼宽慰迟宥,“莫听我家小子醉言。他这诗写得与金莲之景无关,着实献丑。与诸位相比,欠缺许多。”
杨暮客身子一晃,好险没摔倒。
白猖过来将杨暮客扶住。“上人差点魂儿丢了。”
杨暮客一个机灵,精神许多,却更醉了。“你怎地在这儿?”
“我自是与这些书生为伴,学学人类少年如何生活。”
“你也要入世?”
“天地大变,灵韵炽盛。谁人不想入世。”
杨暮客眯着眼看他,“你们这些披鳞戴角的家伙到底安了什么心?都往我身边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