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儿啊。”
“儿臣拜见父皇。”
“免礼。”圣人抱着暖炉躺在软椅上,两条腿搭在矮凳上打量着罗沁。“昨夜之事可听说了。”
“路上大伴已经言明。”
圣人抿嘴一笑,“你如何看?”
“儿臣以为,世家豪族为富不仁,此为天罚,以示警告。”
“不错。这些个士人豪族,吃得脑满肠肥,心生妖性,城中作祟。该是立新规矩的时候了。”
太子罗沁琢磨了下,“儿臣以为,这规矩该儿臣立。”
圣人眼睛一亮,“这回你倒是说了心中之话。为何是你立?非是我立?”
罗沁端坐道,“圣人与诸位老臣情深意长,不该伤了和气。儿臣与诸位大臣交往甚少,做起事来,少了掣肘。”
“你欲如何去立啊?”
罗沁盘算了下,“拉拢一伙儿,打压一伙儿。分而治之。”
圣人摇头,“错了。”
嗯?罗沁不解地看向父皇。
圣人叹息道,“你谁都不能拉拢。你是人主,你不能主动向任何一方示好。要别人主动向你示好才对。我罗朝已经无相位。沁儿你也没组内阁。我手底下这些老臣啊。你想来也信不过。那他们能信得过你么?你立了一个你自己都信不过的标杆出来。以后定然也会再折了那标杆。记住了!为人主,最忌讳前后不一。”
罗沁咀嚼其中意味,“儿臣明白了。”
圣人摇头,“你不明白。你不是我,我的路子你用不得。我是一个失败者。你心中理想远大,我教你什么都是错的。你不能听我的。今日之事,你去想一想。问一问过去的自己,问一问现在的自己。昨儿教你的话全都忘了吧。今日朝会,你自己来说。”
“儿臣遵命。”
皇权与世家的斗争,非一夕之争。否则当今圣人不会扶持一个尹氏出来。不会任由世家相互兼并。
分封出去的利益,是已经给了的。但是没分封出去的,也被世家给占了。这才是罗朝皇室如今最头疼的问题。
自庸合以来,皇族王公们内斗激烈。有本事的,早就死伤殆尽了。剩下了几支,风中残烛罢了。
世家当下有一种奇怪的态度。那就是你不能拿着我的东西赏赐给我!陆饼怎么敢两条腿踩两船?因为皇权没有逼死陆家的本钱。
罗沁去御膳房用餐,一个人想了很久。
等到上朝的时候,他脸上表情麻木。看着朝堂上诸多面色阴沉的大臣。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刑部尚书张开把昨夜的事情讲了明白。
“昨夜戌时,礼部尚书孙大人家中宴客。准备以雪婴宴招待朝中大臣。戌时四刻,有侍卫被吏部铨选司郎中大人家中长老撕咬。发出警示。经过一番打斗,所有妖人尽数伏诛。但后厨雪婴尽数丢失。今日丑时,寻妖司在土地庙中发现了丢失的奴户婴儿。此乃土地公发觉有人要宰杀数百婴孩,有伤天和,施法挪移走了婴孩。如今这些婴孩已经被京都衙门慈幼庵收养。这些婴儿经寻妖司断定,三魂齐全,七魄未生。除去身患白子病,并未发现其他异常。不可尽数断定为奴户子嗣。”
礼部尚书孙大人怒目而视,“张开!你莫要编造莫须有的罪名!”
张开瞥了一眼孙大人,“本官所言皆有证据,经刑部司衙门和京都府衙门双方断定,在场被击杀的人员尽数都已妖化。根据怀王之前所言,天地与以往不同,食人的确会产生妖化。”
圣人微微一笑,“孙卿家,昨夜为何宴请我朝中大臣?如此喜事,竟然不通知朕一声。你们一同寻欢作乐,却让朕独处冷宫之中。你我多年交情。这回着实伤了朕的心呐。”
孙大人赶忙跪下,“微臣宴请诸多宾客,乃是因为齐癸家中办丧事,但齐家宅院招待不了众多宾客。作为齐癸上官,微臣于自家宅院招待前来吊丧之人。”
圣人摸着膝盖伏矢孙大人,叹了一声,“孙卿家果然是忠义两全啊。”
孙大人被这样说,脸上一红。是又羞又怒。
“朕老了。来年就退下去了。太子。你来说说吧。”
“沁儿领旨。”
罗沁站在中央,环视诸多大臣。他的腰身被一股气息扶起,傲然地看着他们。
“中州变化,我罗朝为之先。”
一句话,朝堂中央的大臣皆是默不作声了。堂外站着听朝议的官员似是也感受不到寒风。
那大堂里传出去的话,为今天定性。
孙大人莫名的慌张,脸上汗珠滚落。他此时觉着,有些事情,还是莫强求。变法,就变呗。
“本王得天地眷顾,勤读苦读,三十五载寒暑。而当今罗朝天下,自古从未有之。父皇德行圆满,欲于今冬禅让与本王大位。本王欲改国号,正阳过刚,庸合过柔。麒麟复来,神圣降临。私以为,我罗朝为中州之先,当得其神圣之名。本王罗沁,待承大位后,欲为神圣罗朝之主。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哈哈哈……沁儿果然心怀壮志。孙大人,你为礼部尚书。不知这神圣之名,可合乎我罗朝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