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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嬴熄(4)(1 / 1)

再繁华的城市里,也有静谧的一隅。就像再白净的美人脸上,也会生痣一般。 但美人痣与生了长毛的媒婆痣,都是痣,却有着相反的影响。 那些咖啡室、图书馆与精美的公园,或许是城市的美人痣。 但嬴熄这边,却连媒婆痣都不配是。 这条蜷缩在小巷深处的小小巷最深处的尽头,便是他家了。 “虽然很难找,但至少是免费的。” 他扛起自行车,这巷子里满是陈年的淤泥和随风而来的垃圾。 “这里很脏,需要背吗。” “能有多脏。” 田以薇刚从悲伤中缓过神来,疲惫过头的精神让她没心情去管地上究竟有多脏。 她大意地迈出第一步,却被那种软趴趴的触感给当场击溃。 “呃...呃...” 她愣了几秒,随后在脚下那还算干硬的水泥地上猛蹭了鞋底两下。 “我自己上去,不许扶我。” 说完,她便抓住了嬴熄的肩膀,虽然没人搀着,却也轻松地爬了上去。 “走吧,我抓稳了。” 其实,她这样虽然能抓稳,但对于嬴熄来说,就像被人裸绞了一样。她完全是靠环抱住嬴熄脖子的那两根胳膊挂住了身体。 “很近。” 嬴熄背着一人一车,却依然举重若轻。走入巷子后不久,他就停在了一扇隐藏在太平梯下的旧铁门前。 “到了。” 他蹲了下去,好让田以薇自己下来,真如他所答应的那样,自始至终没有碰到田以薇一下。 “这里以前是个车库,我帮店主赶走过混混,他就把这里借给我了。” “哦。” 田以薇踮着脚尖,从蒙尘的水泥地上画圈,沉默地听着嬴熄开门时,钥匙串的喀拉声。一旦悲哀过哪怕一秒,也要用数倍的时间才能平复好心情。 门开了,那厚重的吱嘎声叫人很难受。 田以薇刚要叹气,却被一阵狗叫声吓到几乎要摔倒。 好在嬴熄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到了她身后,用雕塑一样的胸口将她撑住。 “怎么还有狗。” 她嗔怪道。 “小麦,这是朋友。” 嬴熄蹲下身来,轻轻揉搓着那只从门里冲出来的大黄狗。 它也像听得懂人话一样,呜呜地坐了下来。 “我也挺喜欢小狗的。”田以薇凑了过来,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了一根毛茸茸的棍子,再顺着往上摸,才碰到蓬松的脖子。 “这么大的狗吗?”她习惯性地按照摸小型犬的动作去摸,恰好只能摸到小麦的前爪。 “你回来就是为了带走它的吗......乖,乖。”她边轻拍着小麦的后颈,边问着嬴熄。 “嗯,把他锁在家里一整天了,抱歉了。”他也俯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门。 说完,他也走进了房内,丁零当啷地收拾着,而田以薇,还在那陶醉地摸着小麦。 “好了,我们走吧。” “你怎么收拾了这么久,该不会真的要在我家住下吧。”田以薇轻笑道。 见嬴熄半天没有回应,她又补充道:“当然可以了,保镖就必须时刻待在雇主身边才对嘛,是不是啊小麦。” 她揉了揉小麦那肉乎乎的腮帮,眼里也终于闪过了一丝开心。 “嗯,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谢谢您。” 听到田以薇再次用那种故意拖长尾音的调侃来回应,他悬了一路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这里已经是城市的边际了,夕阳就在大路的尽头,回头则是那已经点起夜盏的城。往来不息的车辆已经成为了漆黑的剪映,倒是那一扇扇车窗,还在乐此不疲地反射着那绚烂的落日,一辆车,就成一股粼粼的浪。 此时的天下,只有三种颜色,天这边的余烬红,天那边的午夜蓝,还有夹在它们之间,已是漆黑的大地,和大地上摇曳着的人影。 推车的男人、低头的女人、垫后的狗。 只是隔了一天,乡道就变了副模样,秋天的劲到如今也才堪堪发力。昨夜还落荒而逃的蚂蚱,今日就已经没了动静,不知道是隐匿在了草衫下,还是已经沦为了不知春秋的蟪蛄。 最是嘴贫的麻雀也随北风噤声,只有不知聒噪的喜鹊还在田野尽头那抹坟堆里的黄杨上喳喳吵着。 越是这样寒凉的迟暮,在与苍凉大地连成一片时,才越让人觉得自己已然和这孤单的世界融作了一体。 “明天就该换衣服了,你刚哭过,别感冒。” “你不冷吗?” 披在田以薇肩上的皮衣,还有一股新皮子的味道。 是新衣服? 还是从没穿过的“正装”? “我不冷,你看我结实着呢。” 他突然转过身来,对着田以薇秀了下肱二头肌。 “怎么停下来了?” “哦,抱歉...” “你又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吗?” “嗯,对不...忘记你看不到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释怀地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这家伙也有幽默的时候吗?” “嗯。” “谢谢你,我不难过了。” “好。” 嬴熄望着她,那半小时前还因为泪水而沉寂的笑脸再次绽放了起来,哪怕残阳那薄弱的微光就连半张脸也照不亮,但那朦胧之中,还能依稀看见她扬起的嘴角。 一旦笑过之后,秋也就显得不那么冷了。 “太暗了,嬴熄。” 她突然捻住嬴熄的衣角:“我已经一点也看不见了。” “你坐上来吧,我抬着你走。” 嬴熄拍了拍车座,他是打算让田以薇坐在坏掉的自行车上,然后扛着一人一车走回家去。 “笨蛋。” 她猛地踢了嬴熄小腿一下,然后一把挽住了嬴熄还担在车把上的手腕。 “帮我看着路。” “是。” 明明不冷,他却打了寒颤;明明打了寒颤,却感觉无比的温暖。 他就这样任由田以薇挽着,一路走回了那熟悉的小院。 直到看到那棵大柳树,看到门口徘徊着的奶奶时,嬴熄才注意到,两人的手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攥到了一起。 他猛地松手,生怕被田以薇的奶奶撞见。 “怎么了?嬴熄?” 田以薇四处摸索着,终于又抓住了他的衣袖。 “是到家了吗?我看到光了。” “嗯,到家了。” “奶奶!我回来了。” 田以薇不舍得松开手,快步朝着光亮处前进,终于是碰到了那熟悉又粗糙的老手。 “奶奶...对不起,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 她蜷缩在奶奶怀里,几乎是贪婪地感受着那粗糙手掌抚摸自己头顶时的温暖。 她温柔着摩挲着田以薇丝绸一样长发,却转过头来,对着不远处的嬴熄说到:“快进屋吧,这两天降温太厉害了。” “谢谢。” 他收起车蹬,突如其来的温暖甚至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好不容易挪到门口,却也被门框绊了一下。 院子里是南瓜饼的味道,那是股南瓜的清香伴随着油煎过的那种黏糊糊的甜味。 把车停在墙根之后,三人便该吃饭了。 还烫嘴的南瓜饼,和泼了热油的扯面,虽然简单,却有股记忆里的美味。 “小嬴吃得还习惯吗?” “嗯,我是咸阳本地人。” 嬴熄尽量克制自己的吃相,却也沾了满唇的油光。 “我从小在京城长大都吃得惯,他也敢吃不惯。” 田以薇饭量很小,早就吃饱了的她,哪怕被奶奶拦着,也要收拾好自己的餐具。 十分钟后,院子又收拾成了平日里的那样。 堂屋门口摆了三张矮短的板凳,田以薇与奶奶正借着屋里那明黄的灯光,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嬴熄却没有坐,而是蹲在了自行车边上,着手去修它;大狗小麦也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已经开始尽职尽责地趴在门口,边浅睡,边守望着街道。 “以薇啊,奶奶给你们讲个故事。” “嗯。” 田以薇托着腮,专心致志地听着,对于她这样看不见的人来说,故事就成为了耳朵的电影。 刚开始叮叮当当的嬴熄,也不由得停下动作,分心去听。 “这是一个叫神仙草的故事。” 不知是哪朝哪代,只晓得,那时候还有皇帝。 这儿以前,就有村子了,只不过是不是咱现在这个村子,谁也说不清。 倒是那个村子,归一个叫崔福的地主管。 那崔福,打出生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眼看着这大胖小子越长越大,整日除了惹祸外,就爱小偷小摸和沾人便宜。 老地主怕这傻儿子日后吃亏,便张罗着让他和镇里有名的泼辣女子成亲。 那女子也不是寻常百姓,旧社会讲究一个门当户对,站了镇东头往西看,全镇就这家染坊的闺女,又严厉,那地位还对得上。 老地主两口子贪生怕死,怕百日之后没人做媒,便赶紧让这俩人择了个良辰吉日,就这么草草拜了堂。 到了洞房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平日里有老地主两口和媳妇管着,那崔福也不敢动小心思,就是捞不着沾人便宜,整日手痒痒。实在是闲到极致,就故意把那油盐酱醋换个位,再躲起来看自己媳妇和他爹娘吵架。 老两口就在这白日里怕儿媳妇,黑夜里怕死的日子里又喘了个半年。还没抱着孙子,就先把自己连气带怕得,活生生给吓死了。 过完五七坟之后,整个村里的地,就全得仰仗这泼辣媳妇操心了,况且娘家里没有长兄,大事小事也得和她商量,也逼着她整日往镇上染坊里跑动。 爹娘都入土为安了,媳妇也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的,这崔福的手艺活又按捺不住了。 不是今天抠搜点佃农那两亩三分地里的余粮,就是去镇里集上摸个枣捻根葱。 谁要是敢吭声,必定逃不掉崔家家丁的一顿胖揍。 就这么过了好几年,全镇上都怕了这个管不住手的崔福。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一日,不知道哪里来了个云游四方的道人摆摊看相,说是道人,却披着斗篷,将脑袋都藏进帽子下。 初是几个好事者来故意刁难他,问些云里雾里的问题,却没人难得住那道人。 久而久之,全镇上都信了这个满口官话的小道士。 也不知是谁人告讼了那混账崔福,这道士居然答应替镇上收拾他一番。 那之后,道人也就消失了。 临行前的时候,几个感恩于他的镇民自发送别,只听说有人看见那道人,斗篷下藏着一头黄发,定是神人下凡。 他走后不出几日,那崔地主上田里耍赖,却不料在管道上遇了劫匪,那劫匪正要一刀捅了他,给他晾晾肥肠,却不想打背后走来个道人。 只见那道人举起根嫩草,逆着太阳那么一晃,贼人就像看不见他俩了一样,见鬼似地跑了。 那崔福当场就是连滚带爬得磕了三个响头,而那道人却也一副老君心肠,竟将那根神仙草赠予崔福。 教他说:晌午头时,脱光衣服,将神仙草举过头顶,逆着太阳给人看,直到那人说看不见为止,就能隐身,切记不要告诉他人此草的神效,否则神仙草会顷刻枯萎。 崔福千恩万谢得送走了道人后,连浑也忘了去耍,就恨自己爹娘少给生了两条腿,疯也似地跑回了宅子。 一回家就扒光了衣服,拉过媳妇来让他看自己。 媳妇也是奇怪:这畜生今天是怎么了,举了根草在头顶上,一个劲得问我能不能看见他。 那崔福问:看得见否? 媳妇答:我又不瞎,何得看不见? 他再问:看得见否? 媳妇再答:当然! 如此问答了半刻时间,媳妇也拉下了脸,劈头盖脸地给他一通骂。 骂完,那崔福依旧是一副痴傻模样,举着草叶大喝:看得见否! 媳妇是连羞带恼,为了早些离开,便压下愠火,谎骗他曰:看不见矣! 成了! 那崔福是怪叫一声,便头也不回地撞开院门,一丝不挂得上了镇上。 镇上正是大集,人群络绎不绝,那崔福晃着肥肉,股间的提灯也随着肚皮一吊一吊地晃着。集上的镇民却也没人敢笑,这崔福往日里都带着家丁招摇过市,怎地今日疯了? 这崔福一看,自己一丝不挂,也没人嘲笑,那定是神仙草起效,让他隐身成功。 也巧,他便凑到枣贩跟前,自家似的摸起俩枣就往嘴里塞。枣贩哪能忍,刚想发作,却见那白花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无恶不作的崔财主,虽心里嘀咕,却也没敢流露。 见枣贩一声不吭,崔福可是大喜过望,随即转身去了果摊上,拿起桃子就啃。那卖桃的抬头一看,也是不敢发作,只当是崔财主没事发疯。一个桃而已,让了便是。 那崔财主左思右想,没个衣服也不是办法,想偷桃都没地盛。 正愁着呢,却猛地看见那杀猪的摊子,这脑满肠肥的地主灵机一动,咱没兜装桃,跟直接抗个猪走啊! 说干就干,那崔财主,炯炯地晃到猪肉贩子跟前,那肉贩子正忙着给人剁馅,没正眼瞧这崔福。 这倒给了崔福有机可乘,说时迟那时快,他扛起半扇子猪就往家跑。 那屠户猛的一看,那崔福又没穿衣服,谁又知道他是谁呢?白花花的大胖子扛着白花花的半扇猪要跑,不追能行? 屠夫猛地躖上去,想都没想,一刀劈在了崔地主后脖梗子上。 那崔地主到死都没怪那神仙草,只是怪自己太贪心,怎么扛了这么大的半扇呢?早知道拿块排骨,也不至于被发现。 人的一生很长,讲成故事之后,却又只消了了几段,便能草草演绎。 乡下的路灯亮不了整夜,不到零点,那些迷惘的飞蛾就会再次失去方向。 嬴熄抹下一把热汗,车修好了。 今夜也该结束了。喜欢模因会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模因会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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