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高岛津一身酒气的回到了商贸行里,此时李喜乐已经在后院的管事房里等候。 “进来。” 高岛津心中感动,连胜道谢,双手端起来喝了一大口,酸酸的汤汁喝下去果然很舒服。 高岛津点了点头,说道:“管事果然料事如神,那个荷兰人名叫伊凡,就是荷兰方面的细作!” 高岛津说道:“具体的任务不知道,这个家伙很是警觉,我始终没有套出话来,问的太明显,又怕打草惊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伊凡对城外港口驻扎的北洋舰队很感兴趣,喝酒的时候,他不经意的问了我港口的情况,但是我能肯定,他是有意问的。” 李喜乐点了点头,虽然高岛津没有问出太多的情报来,但是能够肯定荷兰人伊凡是细作,就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看来事情还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管事放心,那个伊凡虽然始终很警觉,但是却很贪杯,喝多睡过去了,我让慕名楼的店小二帮手,将其安顿在东面街口的客栈里面了。” “很好!” 高岛津问道:“要是他突然醒过来要走,或者是有人要带他走,怎么办?” 不过李喜乐毕竟是西进过西域,东渡过日本,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咱们商贸行不是进了一批用作摆件的武士刀吗?你们都带上,虽然没开刃,但是抽出来打人也够用了!” 高岛津对于这样果断的上官也是非常对脾气,同时也意识到,这是自己一个巨大的机会,于是当即说道:“管事放心,我这就去召集人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跑不了荷兰人!” 没过多久,李喜乐便换了一身衣服,乔装成日本人出了商贸行,毕竟身穿大明服侍在江户城内太显眼。如今的江户城又取消了宵禁,即便是夜里也到处都是人,被人盯上就不好办了。 李喜乐出发没一会儿,高岛津便带着商贸行的另外四个主事以及十个伙计出发,人人手中都拿着一把武士刀,众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很是抢眼,沿途的行人见状纷纷闪到一边,还以为高岛津等人都是哪里跑来的浪人凶徒。 “还没有,你送进房内之后,就再没有什么动静了。” “也没有,今晚只有那荷兰人一个住了进来。” 高岛津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在荷兰人房间附近准备两间,让我这几个兄弟进去,盯着那个荷兰人。我们其他人就在门口这里待着。” 看着掌柜犹豫,高岛津低声说道:“我这可是为大明商务部直属的商社办事,你有什么损失,自然都会赔给你。可要是因为你而坏了事,想想后果!” 话说李喜乐这边很快就来到了江户城的东城门内,虽然此时的江户城已经没有了宵禁,可是到了夜里,各处城门肯定是必须要关闭的。 那个队长是用日语呵斥的,李喜乐现在虽然日语也学了一些,可是也只能听一个大概,于是便拿出了自己商贸行管事的印章,然后直接说道:“我是皇明商贸商社在江户城商贸行的管事,我是大明子民,现在要出城去城外港口!” 于是那队长顿时就换了一张脸,一边鞠躬一边说着什么,李喜乐虽然依旧是听不懂,但是也能猜到,肯定是在向自己解释难处。 如今的大明百姓、商贾因为中兴的缘故,以及朝廷推行新学、新政的缘故,都有着浓厚的爱国之情,与十几年前的情况已经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于是一向脾气很好的李喜乐只觉得心中烦躁焦急,直接一巴掌扇在那个日本仆从军队长的脸上,打得那人一连懵逼错愕,捂着脸看向李喜乐,却不敢有一丝动作。 李喜乐怒吼一声,直接大步走到城门跟前,然后指着门栓对周围十几个日本仆从军士兵吼道:“给老子打开!” 众人都不敢,谁要是阻拦了,天知道这个明国人有什么背景,也许第二天众人就都要遭殃,至少这个仆从军的好差事就要保不住了。 明日真有上官过来责问,直接实话实说就好,众人还真不相信,那些上官敢去管明国人! 李喜乐见状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了一枚银币丢在地上:“赏给你们的!” 而那十几个日本仆从军则是瞪大了双眼,一枚明国银币啊,换成日本国的铜钱,足以兑换三千多枚,这已经相当于众人几个月军饷的总和了! 按照此时大明与日本国之间的汇兑比例,一枚银币可以兑换崇祯通宝一千文,却可以兑换日本国的铜钱三千多,日本国货币的贬值情况可见一斑。在心中暗道:“还是天朝上国的人富足啊,随手就是一个银币的赏钱!” 在港口内参将赵明东的房间里,李喜乐正紧张的说着事情的经过。 赵明东显然也没想到荷兰人会有这种举动,照理说大明帝国以几乎是横扫的态势干翻了日本国,这种规模的战事,应该足以让荷兰人等欧人受到震慑了,可是荷兰人却开始派出细作,他们要干什么? “此事事关重大,我出城的时候,已经让商贸行的伙计们行动,到客栈里盯着那个荷兰人。” 赵明东点头赞同,当即叫来一名手下的千总,说道:“你立即去集结部下,带上一百人随我和李管事前往江户城!” 没过多久,千总率领一百名北洋舰队的鸟铳手就集结完毕了。 此时赵明东也换上了一身甲胄,带着李喜乐来到了外面,当即大手一挥,说道:“立即出发,前往江户城!” 一百多人分乘十几辆马车,全副武装的赶往江户城,很快便来到了东门外。 领队的千总举着火把跳下马车,对着城墙上大声怒吼着。 随后仆从军队长急忙下令开城门,驻守东城门的十几个日本仆从军士兵也不敢阻拦,打开城门之后,全都恭敬的站在门洞内两侧,朝着疾驰而过的十几辆马车鞠躬行礼,态度上恭敬到了极致。 话说车队在已经人迹稀少的街上飞驰,很快就来到客栈附近,李喜乐指着前面的街口大声说着,引领着车队向前面驶去。 “如何了!” “管事放心,那个荷兰人还在房间里睡着,也没人过来找过!” 这下李喜乐终于松了一口气,参将赵明东也笑着说道:“这就好,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高、岛津?是日本人啊。” 赵明东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此事结束后,我会向东瀛都护府做出说明,为你记上一功,在你观察期内加分的。” “哈哈,” 这时,赵明东才对李喜乐说道:“咱们进去拿人吧。” 随着大批的北洋舰队鸟铳手进入客栈内,便由高岛津在前面带路,赵明东、李喜乐和十几个鸟铳手在后面跟着,直奔荷兰人伊凡的房间。 在客栈二楼的一间屋外,已经有几个商贸行的伙计等在这里,见到李喜乐后纷纷行礼。李喜乐随即带着众人让开,赵明东则是一挥手,十几个端着上了刺刀鸟铳的鸟铳手直接破门而入,冲进了房间内。 此时赵明东、李喜乐和高岛津全都走了进来,荷兰人伊凡看到李喜乐和高岛津后,顿时就大叫了起来:“你们是商贸行的人,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