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二人离开后,济尔哈朗便将阿巴泰、阿济格、拜音图、阿山叫了出来,随后亲自拉着泪流满面的豪格也走了出来。 听着济尔哈朗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后济尔哈朗见众人始终不说话,便直接说道:“直说了吧,如今突围的话,各旗兵马肯定要被刘衍部打回来的,城中兵力虽然足够,但是却已经冲不出去了。” “所以……” 当投降这两个字一说出来,阿巴泰和拜音图、阿山顿时如释重负,阿济格则是怒目而视,瞪着济尔哈朗就要开骂,幸好被阿巴泰和拜音图一左一右拉住。 济尔哈朗闻言一惊,对豪格有些刮目相看了,看来只有经历了沉重的打击,豪格才能真正的成长,希望这份成长还不算太晚。 众人听完都觉得可行,毕竟刘衍对待清军的手段可谓狠辣,谁都不敢轻易向刘衍投降。毕竟以刘衍的行事作风,杀俘之事也是平常,阿巴泰、济尔哈朗等人都不敢赌这一把。 众人商议妥当之后,拜音图问道:“那此事是不是要禀报陛下?” 不过事已至此,济尔哈朗还是说道:“陛下已经昏迷,眼下就应该以肃亲王为首,我与诸位一起辅佐肃亲王,共同度过眼下的难关!此事,就听肃亲王一句话了。” 阿巴泰说道:“这自是没问题,只是降书写好之后,由谁送去?” 阿山是满州正黄旗的固山额真,乃是皇太极的心腹,由他前去送达降书,身份和诚意都是足够的。 豪格点了点头,将阿山拉了起来,说道:“你辛苦一趟,只要咱们还能返回辽东,你便是新建两白旗的旗主!” 当日,阿巴泰写好了降书,然后从昏迷的皇太极处取来印信盖上,便交给阿山,派了十名满州正黄旗的巴牙喇精锐随行,从东城门出城,前往新军亲卫营。 被拒绝的降书 阿山见对方纷纷举起鸟铳就要开火,急忙用汉话大喊道:“休要动手!” “我乃大清满州正黄旗固山额真阿山,奉皇命前来议和!” 夜不收旗长嗤笑说道:“议和?谁他娘的要跟你们议和,做梦呢!” “这就对了,自己是什么处境不知道啊,还他娘的瞎咧咧,没一点逼数!” 阿山瞪大了眼睛,怒声说道:“岂有此理!我是大清的使者,你怎敢如此!” 夜不收旗长策马来到阿山的跟前,其余夜不收也将那十名巴牙喇兵隔开。只见夜不收旗长直接用鸟铳顶住阿山的脑门,然后问道:“你是什么?我没听清,你最好再说一遍!” “这就对了!” 中军大帐内,十名巴牙喇兵已经被单独关押起来,阿山一个人被带了进来,这才终于见到了刘衍。 此时大帐内,王越、张义、汪博、陈勋、许铭、苗绍、钱樰、荀景云、吴国金、郑义、韩秦、尚自立全都在场,众人都是经历过不少血战的将领,此时齐刷刷的看向阿山,巨大的压力让阿山也非常的不好受,即便营帐内很冷,阿山也依然汗流浃背。 刘衍淡淡的说着,阿山急忙取出了降书,恭敬的托在手上。 可是如今在刘衍营中,自己这个满州正黄旗的固山额真,就好向是寻常小兵一般,被营帐内的新军将领如此轻视,也许这就是实力使然吧。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陈勋大声说道:“狗鞑子,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想起来蹦跶,做梦呢?” 阿山听着众人的笑谈,心中愤怒不已,但是却不敢反驳,如今大清各旗已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的确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筹码。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即出城投降,要么守在城中,等着被王师破城歼灭!” 众人愤怒的看向阿山,刘衍则拿起了那份降书,随后直接撕了个粉碎,同时也将阿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撕碎了。 刘衍冷声说道:“尔等祖上只是极寒之地的野人生番,得大明怜悯,才能够在辽东落脚繁衍,如今却趁着大明衰弱起兵反叛,视恩情为仇恨,对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的大明攻伐不断,杀戮百姓、摧毁城池、抢劫钱粮,可谓是无恶不作!” 刘衍一把将降书的碎屑丢在地上,继续说道:“皇太极的算盘打得很好,想直接向朝廷投降,然后做足了姿态,寄希望于朝廷息事宁人,将你们迁到边关去,再继续蛰伏待变,对吗?” 阿山意识到不对,便要辩解,却见刘衍直接说道:“来人,将此獠拉下去,斩首!” 刘衍说道:“本督说过,跟你们这些鞑子,不必讲道理,凡事用刀子说话就好!” 在阿山的怒吼声中,两名亲卫营的护卫将其拖拽了下去,片刻之后便拿回来一颗血淋淋的首级。 众人大笑。 当阿山的脑袋被安插在木棍上,摆在城外的时候,城头上,阿巴泰、济尔哈朗、阿济格、豪格、拜音图先后接到禀报,急匆匆的赶到了东城墙上。 济尔哈朗不敢相信,刘衍竟然如此大胆,根本不向大明朝廷禀报,自作主张的就杀了阿山,那可是大清的使者啊! 面对阿巴泰的询问,此时济尔哈朗也没了主意,摇头说道:“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拜音图则是哭丧着脸,说道:“不如咱们再写一封降书,多派兵马冲出去,直接送往北京城,如何?大明朝廷收到降书后,一定会派人来解围的!” 大清的兵马竟然要向大明朝廷求援了?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阿济格怒吼道:“那就打!我大清勇士可不是明国那种贪生怕死的鼠辈,打!让这延庆州城成为刘衍部损兵折将之地!” 众人便要回去商议,忽然阿巴泰指着城外惊呼道:“你们快看!” 阿巴泰脸色凝重的说道:“那些应该是刘衍部从龙门关那边俘虏的,蒙古各旗全完了!” 想到这里,豪格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心中的进取之心,以及仅剩的一点斗志,全都在寒风之中消散一空。 豪格不置可否,然后说道:“那些俘虏还是太少了,要是人再多些,就能迅速的消耗刘衍部的粮草,如今气候严寒,明国内部的财力又很匮乏,也许就……” 济尔哈朗、阿巴泰、阿济格、拜音图几人也是一样,都惊恐的看向城外,周围城头上的清军兵将更是不断发出惊呼和怒吼。 延庆州东面,由前营左部中总将士押解过来的八千三百多俘虏,在寒风中集结完毕。 对于蒙古人来说,部落之间的争斗很平常,今天战败了,明天就成为另一个部落的俘虏,为胜利者奋战,本就没有什么强烈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