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姆的眼睫颤了颤,既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可是他无法否认,库珀·杰诺维塞说的是对的。 “她是个好女人,更是个好妈妈。” 利亚姆握紧拳,始终维持着沉默。 他只是想活着,想要母亲活着,想要成为一个普通的人,健健康康地爱人与被爱。 “我注意到你纹了一个名字,利亚姆。” “过去我时常提醒你,你的哥哥姐姐至始至终都在提醒你,杰诺维塞不会爱一个外人。至高无上的、比生命更加重要的,唯有家族。家族荣誉,家族地位,每一个杰诺维塞出生就是为了家族。看在你妈妈的份上,你总得为她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守护家族的荣誉。” 库珀用手杖末端,拍了拍他的脸颊,将座椅拖到他的身旁坐下。他放下手杖,轻轻拍了拍手掌:“西维亚,进来吧,给你弟弟上一课。告诉他,为什么杰诺维塞从不爱外人。” 利亚姆依旧紧闭着双眸,他将脸颊埋进臂弯,尽力逃避身后的一切。 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他还有最后的希望,他还要回家。 只要有奥斯蒙德在 他在房间之中,他听到了一切,他无法逃避,只能忍受。 男人尖锐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液体晕开痕迹,向四周扩散出腥臭的气味。 倒不如说,杰诺维塞们与库珀·杰诺维塞一样,从未真正地将“外人”当成过人。藏在他们骨髓中的暴虐与残忍像病毒一样随着基因流传,在肮脏的血液中流淌不息。无论是孩子的母亲,还是床伴,都不过是有关于性的玩具。 杰诺维塞不是不爱,而是不配。 畜生,终究和人类有着本质的区别。 耳边令人动容的痛呼和哀嚎终于画上句号,男人不再挣扎,悄无声息地闭上了双眸,不知道是因为疼痛晕死过去还是再也睁不开双眼。 “你觉得事不关己吗?利亚姆?” 他的声音低沉,暴力撬开利亚姆为自己构筑的防线:“别为自己找什么纯洁无暇的词汇开脱了,利亚姆。杰诺维塞都是一样的,哪怕你再怎么逃避,也无法否认,你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变成我这样,变成你的兄姐那样,只是时间问题。因为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液,杰诺维塞的血液。” 库珀面带微笑:“其实无所谓,无论是谁,结果都是一样的。你最终总会孤身一人回到杰诺维塞,就像你妈妈那样。这里才是你的家,是你的避风港,是遮掩你罪行的最后一块布。而这里,都是你的同类” 他是海恩斯,而不是杰诺维塞,他是海恩斯! 可是库珀的话戳中了他藏在心中最深处的恐惧,痛苦、内疚、自卑,与自我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