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双眼,挣扎着坐起了身。 记忆中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引发的胃痛与现实重合在了一起。 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如果他是故事的主角,就绝不会如此踌躇,犹豫不决,可是他早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勇气 地西泮导致他的四肢发软,思绪逐渐迟钝,不受控制。 无论他再怎么想要救他,他目前的状态也根本无法支撑他重新回到学校,更别说阻止一场枪击。 实际上,他什么都做不到。 用僵硬的大脑思索了很久,奥斯蒙德突然发现,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利亚姆身上。 尽管这听起来太过自私,对准备了近一个半月的其他乐队成员太不公平,但性命攸关,何况,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奥兹?我已经准备要出发了,别担心,我已经提前预约好了餐厅。你要不要猜猜看我订的是哪家餐厅?” 他当然知道,曼哈顿一家很难预约的法式餐厅,因为他已经吃过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短暂地停滞了片刻,随即,利亚姆匆忙焦急的声音从听筒另一头传了过来:“我帮你叫救护车,别急,我马上就到!很严重吗?怎么会这么突然,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了吗?”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由自主地降低了些许:“你可以不去傍晚的毕业舞会吗?” 他没有骗他,他只是不是因为胃痛而感到难受、苦闷,而是因为恐惧,因为难受、苦闷而感到胃部抽痛。 这不怪利亚姆,他非常善于分辨谎言。 就连奥斯蒙德压低声音,恳求他不要参加毕业舞会,都像是在直接告诉他:我没有生病,只是不想你去。 奥斯蒙德垂下眼眸,他伸手搂住抱枕,蓦地感到委屈。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他怎么样? 明明只要听他的就好了。 听筒对面的声音再次消失,利亚姆轻声唤了几声他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被搁置在一旁的听筒发出嘟嘟的忙音,奥斯蒙德却又给自己注射了一些地西泮,他需要做好到学校舞会去的准备,奥斯蒙德的目光集中到了摆放果篮旁边的水果刀上。 他在恍惚之中看到,自己站在高中舞会的舞池之中,所有高中生都搭着舞伴的肩膀或者腰肢,只有他一个人,在人群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舞台上的乐队。 霎时间,血流如注,但是却没有人在意他。 就连利亚姆的视线也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奥斯蒙德的大脑格外地清晰,他抬起手臂,举起手中的手枪。 奥斯蒙德的眼睛蓦然睁大,他难以致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枪,难以相信是他扣动了板机。 是的,他杀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