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落感觉肩头上压着一份奶奶沉甸甸的期望,沉重到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迎着奶奶的目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奶奶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这个事情不弄好的话,父债子偿,到时候你爸爸债务都要落到你和你的头上。”江晚落听到江幻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这件事只要你不继承你父母的遗产就不用还他们的债务,等你大学毕业以后就跟他们断绝关系吧,老了以后抚养费按当地最低标准来,气死他们。”江晚落忽略后面只把前面讲给了她奶奶听,奶奶愣了一下说道:“那就好。当年江欢她妈带着其他人去找你大姑妈讨债,你姑妈暴跳如雷的把他们喷了个血淋头。他们走了之后,你姑妈给我打电话一个人哭,说:‘是她这个当姐姐的失了责任没监督好你爸。’唉——你大姑妈因为你爸的事情头发都快愁白了,你爸却还不听你姑妈的话,硬要跟江欢那个婊子凑一起。你妈那个缺心眼竟然也傻到不让你和大姑妈联系,说什么她会扰乱你的病情,对你好的亲人不顾去巴结图谋不轨的,真是两口子没一个聪明的。”江晚落奶奶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她过了一会儿看着江晚落身上的衣服开始挑剔起来:“不是我说你这个衣服长得跟个麻袋一样,穿的丑死了,不会又是你妈买的吧?”江晚落:“呃……这件是大姑姑给我买的。”江晚落奶奶一听到是大姑买的,就不忿的看了一眼,就不再言语。江晚落奶奶对于她亲近母亲还是自己生的两个姑妈这个问题特别双标,如果江晚落说自己的衣服是是母亲买的,她奶奶绝对会骂她妈一点都不会过日子,连最基本的节约都不懂。但如果说是姑妈买的,她奶奶就会夸在说买的真好,如果出现这种误骂了姑妈买的衣服的情况,她就会不再说话。在江晚落奶奶看来,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和怎么也看不惯的儿媳浑身上下没一个优点,自己的两个女儿对自己才是最好最孝顺的,毕竟这些年来逢年过节只有两个女儿的问候和礼品,那个和自己断绝关系的儿子连个电话也不会打一个。所以这些年来母子二人的关系并不好,江晚落父亲一回来就会和奶奶发生争执,然后摔门而去,弄成现在这样一见面招呼都不打,转头就走的现状。江晚落感觉再留在这里会继续听到那些陈年旧事,搞不好奶奶说着说着就会流泪了,到时候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找一个借口溜走了。.过完年之后,孟徐然觉得跟父母出柜这些事情得提上日程了,于是准备了将近一年,期间多次给她父母打预防针,主要是对她母亲打预防针,毕竟她继父一般听她母亲的话,只要她母亲松口了什么都好说。她们要是差点被发现的时候孟焕就会作为挡箭牌,上一刻她还在孟徐然亲亲,下一刻听到脚步声就会连忙坐在早已搬好的孟焕旁边的凳子上假装辅导她写作业,孟徐然母亲看到她们这一幅和谐的画面满意的走开了,实际上她再走近一点就会发现其实孟焕写的根本就不是作业,而是在画画,而江晚落却像是瞎了一样指着那些画开始讲数学题,孟焕则配合着听着,实际上她听与不听都没有区别,因为无论如何她的表情都始终是平静的,就像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布娃娃,根本看不出区别。第二年过年的时候江晚落到孟徐然家里做客,这次还是跟之前样,孟徐然有外婆和她母亲还有继父以及妹妹的小型家庭聚会,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开心,就在气氛一片祥和之际,孟徐然握紧了江晚落的手鼓起勇气刚想说什么,就感觉江晚落的手比之前更紧地握住她,用眼神不赞成的阻止,她安抚般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说出了惊天一语:“有个事情我想告诉一下你们,我和江晚落在一起了。”话音刚落,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孟徐然这番话彻底打破了刚才那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孟徐然母亲和继父不敢置信地望向她,孟徐然母亲听完特别讶异和生气的问道:“我一直以来都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闺蜜关系,结果你们居然是情侣?!你们俩怎么会是这种恶心的关系?立刻给我分手!!!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我的老脸往哪搁啊——!””孟徐然外婆立刻出面阻止道:“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封建?同性恋怎么了?爱情又不分性别身份。再说了,在你眼里你女儿的终身大事难不成还比不上街坊邻居的看法重要吗?”孟徐然母亲诧异的看着自己亲妈居然没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愣了一下。她愣神的功夫孟徐然外婆已经说了一大堆了,她说起话来像机关枪一样,语速飞快:“照你这么说,那我们以前那个时候不想结婚的女生会凑到一起,然后老了之后还在世的姐妹会给先走的姐妹料理后事,平时除了亲嘴和上床什么都干,她们也是同性恋咯?只不过没把‘我喜欢你’挂在嘴边上而已。以前七八十年代满街都是女生穿吊带出去逛街的,现在20世纪穿个吊带出去却要被别人指着骂‘不要脸、□□、出来卖的’之类的词,你们真是越活越过去了,醒醒吧,大清早亡了!!!守着那些封建礼教有什么用?!”孟徐然母亲脸色铁青的听她说话,不敢反驳。她坐在沙发上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去年饭桌上孟徐然询问假如她和江晚落在一起那次,顿时反应过来:“你们俩不会那个时候就背着我们在一起了吧?”孟徐然心虚的扭过头,不敢吱声。孟徐然母亲看见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的肯定是真的了,不禁感到一阵懊悔,她把自己独自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对丈夫女儿还有母亲只有一句:“让我一个人静静。”孟徐然母亲在房间里呆了一下午,搞得孟徐然她们担心的守在门口,生怕她一个想不开翻过窗户跳下去了。好在最后她母亲终于完好无损的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满脸疲倦,只说一句:“算了,你俩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我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就不再说话了,只是心累的瘫倒在沙发上,跟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一样。经过了这件事以后,孟徐然家里的气氛陡然变冷,江晚落坐在椅子上感觉如坐针毡,时刻都能感觉到孟徐然母亲投来的不知是不甘心还是无奈的视线,最后她实在扛不住找了个借口躲到书房去了,一开门,发现不善言辞的孟焕也躲在这里面。和小时候过于瘦小的腼腆女孩不同的是,随着成长,瘦削的身形逐渐变得修长苗条起来,原本过耳的蘑菇头渐渐长到没过了脖子,蔓延到了肩膀,刘海也长得遮住了眼睛,发型显得既凌乱又蓬松,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很颓废和忧郁,与她姐姐活泼开朗的性格大相径庭,倒是像极了江晚落得重度抑郁症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的样子。江晚落与孟焕打了个招呼,坐下来开始询问她的近况,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你介意……我以后给你做心理咨询吗?会不会担心我泄露你的秘密之类的?”孟焕原本有些畏缩的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在她长久的注视下怯懦的摇摇头,不知道是迫于她的目光还是害怕与人接触才那么害怕。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