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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反问倒把顾淮音戳得心窝子疼,其实顾淮音敢答,江守君未必敢听。“我……”顾淮音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生硬扯开话题,“方才青岐蛇君化龙,又遭鬼主夺舍,人间恐怕又要大乱,哦对了……你两世见到那个自称鬼主的,是毋厘执念化形假冒的,我与他过招,他肉身虽死,却不是因为我杀的,是他自己献祭,再然后你要是见到毋厘,一定要小心谨慎……”她一段话说得颠三倒四,江守君听不下去了,手从顾淮音脸上一路摸到脖颈,抚过那些青痕。“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顾淮音耸肩笑了笑,“你要在这儿吗?”下一刻,江守君抱住她,把头埋在顾淮音颈窝里。“淮音,你等我,我会找到解法的。”脖颈上沾了泪,顾淮音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回抱住江守君,亲了亲她的发顶。“你再等等我……”江守君说。会有解法的。从前清平堂里顾淮音为她带上固魄时,对她说,婴灵祭会有解法的。这次颠倒过来,换成江守君对她说,宿水引会有解法的。可惜就当前局势而言,能给二位的时间不多。地动山摇,淮水水位开始往下降。外面拨云见日,仿佛万物迎来生机与曙光。顾淮音替她擦干泪水,站起来,忽然问道:“现在时什么时辰了?”这旧草堂破败不堪,房顶上几处漏光,江守君抬眼瞧,竟觉得太阳有些晃眼。“先前乌云蔽日,一直没太注意,不过按照正常时间推算,现在是三更天。”半夜三更,哪里来的太阳?这比见鬼还稀奇。顾淮音面如金纸,比先前宿水引发作时更加难看。“淮音!”江守君站起来扶着她,“这事蹊跷,你先别急。”顾淮音摇摇头,自顾走到草堂外去。草堂离淮水不远,旭日下,能很清晰地瞧见淮水流经的河道裂开,水流流进深不见底的地下,倒灌满整个阴司,最后流入地下。与此同时,淮水底下伸出无数条铁链,密密麻麻往天上延伸,像是无数只触手,在争夺什么。千里淮水,铁链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这堵墙不断长高变宽,有目的性的、争先恐后地往天上飞腾而去。顺着铁链的走势往天上看,太阳化回原本金足乌的形态,它好似感知到什么,在天际中飞舞又似挣扎。不仅淮水,连同长江、黄河、汉水、赣江等无数大大小小的直流水系如出一辙地伸出铁链,短短一炷香时间,这些铁链伸出百楼之高,几乎要把天捅破,它们同时朝着金足乌而去。金足乌被这些地下延展出的铁链团团困住,不停地把它往下面拉拽。太阳被铁链完全包裹住,只能隐隐透露出些许红光。上面时不时有烧红的铁水砸下,无论砸到哪里,都是一片惨状。“这是……镇玄铁。”隐约记得几个月前岁天域上,灵傩族长偶然跟她提过一嘴,她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今时看,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天地之间陷入重新陷入没有光明的黑暗中,一如当年混战之时。世间没有了光明,天生只能困在地下的鬼族没有了畏惧之物,他们从强占的阴司里逃出来,顺着铁链往外面爬。这个局被人布了千年,如今终于图穷匕见。江守君陪顾淮音一起站在外面,见她久不作声,试探着喊她:“淮音?”顾淮音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指尖弹出白光没入江守君眉心。江守君对她根本不防备,被她施了法术晕过去。顾淮音稳稳当当地抱着她,把人抱回旧草堂里的矮塌上,将她安置好周围布置上结界,才放心走了。*原本淮水神祠前那株千年的梨花木被洪水连根拔起,在洪流里浮浮沉沉,不知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这梨花木甚是有机缘,从琴面上得了神仙一缕仙气,长成了神木,这会遭了这样大的劫难,竟也还有生机,落到野处。要是这世间太平,它恐怕还有机会再生的可能。还未枯死的树冠底下有个人影。其实那不太像个人,像是什么东西用白布裹了团成了个人形。风一过,梨木枝头挂着所剩无几的叶子就哗哗发出响声,落了几片枯叶到那东西身上。那东西像是被叶子压垮了,开始“咳咳”发出声响。裹在白布里的扶汤动了两下,嘴里忽然传出类似婴孩的啼哭声,那声音愈来愈刺耳,哭声又渐渐熄落,终于,他彻底不动了。暗红的一团雾气从他嘴里吐出来,散又聚,晃晃悠悠跟长了眼睛似的朝着自己既定的方向去了。天上少了日月光辉,鬼主无所顾忌的盘踞九霄之上,他要眼睁睁地看着太阳是如何陨落入九渊的。蛇妖化蛟的躯体确实是不太好用,不过也没办法,两千年前败在司主罔悬手下,肉身被毁,化作戾气散在淮水中。不过无所谓,他现在目的已经达成,等鬼族一统天地,再去寻找新的躯体也不迟。鬼主当年被拓银剑劈得散魂,唯有一魄钻进一只恰来淮水边饮水的黑猫,他那时总会被当做妖族,妖族劣迹斑斑作恶多端,他时常因此被追杀,受尽屈辱。直到在淮水神祠里遇见毋厘。用虚相化本能将自己的部分魂魄附着在其他物上,这种方式并不罕见。但这个青蛇妖却不是这样,他是硬生生把自己的执念剥离出来,那被丢弃的执念化成了个人。扶汤。这个蛇妖的怨气太重了,起先他不明白,后来也能猜得一二。那时妖族已经与海神嬴鲛立契了,妖族折寿换来亶渊器庇佑。可青岐蛇君明明不在褚源中,他甚至之前就独善其身不愿与妖族同流合污,却也要因此折寿。他迅速地衰老,变弱。直到扶汤出现。淮水神祠下,毋厘看着他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有些不自在地想把脸遮起来。扶汤把他想要遮挡的手拉开,对他说,“我就是你,我的就是你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毋厘因他勉强能续命,能稳固住自己的容颜。后来毋厘为稳固淮水中的瘦水,在水中立下三千冰针,这些冰针却成了扶汤杀害那白绫鱼妖的凶器。他原本虽然觉得愧疚,但那也只不过是一只小鱼妖罢了,死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直到司主为她立祠造像,大封水神。他开始惶恐又不解,终日躲在淮水神祠里,目睹扶汤游说妖族与人间,看他博弈一场缜密的棋局。毋厘意识到不对,扶汤不像他的执念,更像他的野心。野心分离出去,心里就只剩畏惧和恐惧。等扶汤动用宿水引,擅自联合鬼主在九渊炼制青绳病后,毋厘害怕了。这样擅用邪术,违逆天道,是要遭天罚的。毋厘始终把自己困在淮水神祠里,愧对一个不存于世的,虚无缥缈的水神,他不准扶汤踏进淮水神祠半步。扶汤对毋厘的情感很是异样,他说什么自己都听,后面除非迫不得已也不会去接近淮水神祠。只是这盘棋还在下,扶汤脱不开身。作为执棋者,他终于还是死在这盘棋里。鬼主占着毋厘的身体,能很清晰的看到发生的这一切。“真是蠢极了。”鬼主想。印象里,从前扶汤甚至能拿捏他的把柄而威胁他,又将那些腌臜事全都嫁祸妖族,戏耍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竟然能蠢成这样。鬼主几乎有些不可置信。蛟龙从云霄飞落,近距离观赏这人间炼狱。他要的山崩地裂有了,四海水竭也要有了。淮水千里河道裂开,河水全部跌入深渊后,与北海交界的入海口处,北海海水也开始倒流入九渊。可以想象,长江流入东海,黄河流入渤海的入海口处,应该也会是一样的盛景。蛟龙贴地横飞,聆听着鬼族发自本性的嘶吼叫声。凡胎肉眼看不见的一团腥红的雾气被劲风刮作一缕缕,从四周包围而来。流入蛟龙的七窍里。鬼族眼珠骨碌碌转着,瞥见一株醒目的梨花木底下,有个裹得像蚕蛹的人形尸体。——婴灵祭*淮水边的旧草堂里,无论外面多少腥风血雨,里面仿佛与世隔绝般,江守君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嬴鲛靠在她身旁,叹了口气。她细长苍白的指尖一点,原本顾淮音弹入江守君眉间的白色流光被轻而易举拽了出来。江守君眼睫微颤,醒了过来。见旧草堂里没有顾淮音的痕迹,她下榻就要往走。嬴鲛伸手把她拦住,“别去,去了也只是添麻烦而已,没有用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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