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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魂魄的眼睛真亮啊,想必是没见过世间污浊,否则怎么会如此纯粹呢?顾淮音察觉到这份注视,指尖微动,浅灰色瞳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神情依旧漠然。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很久,又或是须臾。可惜仅仅是目光并不能够诉尽衷肠,最终这魂魄还是跟随大流一同入了空圮。空圮之后,睐山里众灵茫茫然。倏而林间传出一声喑哑猫叫,一只黑猫越过重重尸骨大步到顾淮音身边来,叼着她的广袖一角轻轻扯了扯。顾淮音眨眨眼,低头看它,正对上黑猫漆黑无眼白的眼睛。“司主,天罚到了。”黑猫把嗓音压得很低,宛如腹语。话音刚落,天上窦然轰鸣,十几道蓝白色电雷狭狭聚在山顶上,滋啦作响。果真应了黑猫这句谶语。上天似乎对她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意,三十六道天雷荒火,像一把巨斧悬于头顶,蓄势待发。黑猫惊叫一声逃走了,只留顾淮音一人立在原地。她不惊不惧,只是疑惑。“天者求仁求己,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因轮回有疏漏,所以要塑出空圮,委我司主之位,又要忌惮我……实在是不高明。”她举头望天,面无怯色,张了张嘴问天又似在问自己:“没有什么比我更对了,不是么?”“万物轨行,存殁既定。皆是虚言。”上苍好似彻底被她激怒,酝酿已久的天罚终于降下,一道一道雷火打在她魂魄上,将她钉在原地承受天怒。十八道天雷荒火降下,罔悬已然神魂离体,魂魄被天罚撕裂成碎片,漫身血渍沾在身上,连绝世面容也模糊不清。最后身躯化作华光一瞬,消失不见。剩下十八道天雷终究没有机会劈下来。天罚动静不小。自盘古开天劈地,鸿蒙伊始,能做出如此大业障的人物屈指可数,就连当初为祸人间的鬼族也不见得被天雷劈过。即便遥隔千里之外也能感受到这场风波余韵。等远在江南的徽南君赶到时,睐山早已平定下来。山中还有一点罔悬的魂魄未散神,姜邑尘细心收敛起来。他见罔悬这魂魄执念重的很,好似憋着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和她本人性格一点也不像。“哪来那么大脾气,连老天爷也治不了你,倒不如去找间庙修禅静心。”姜邑尘半是好笑半是苦涩地对那缕魂魄说。最后无奈笑了笑,取出自己随身带的白玉笛,用虚相化本给这缕魂魄塑造了个身体。果然变成个素净质洁的和尚,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朝他双手合十,微微一点头后转身便走。姜邑尘看着这和尚走到一处废墟,从烂石头底下翻出一本血迹斑斑的旧书,手指拍了拍上头灰尘,将这本书揣进怀里。“还是放不下么?”姜邑尘明知眼前人不过一缕残魂、一点执念,并非罔悬本人,可还是忍不住问。“是。”和尚抬腿要走。“你去哪?”和尚头也不回道:“找间庙。”红尘因果里,俗尘杂事未竟,好在青痕病没再出来为祸一方。山中还有不少百姓侥幸存活下来,他们将各自亲人的尸骨收殓,带着痛苦继续在睐山里生活下去,或许几代之后,后辈淡忘这样的苦楚,此处山灵水秀之地将重新繁荣起来。被抛却的前尘往事,凝作刻在石碑上“元启四年,朔东睐山,大疫。”短短几行字。作者有话说:感觉这里我写得太垮了,而且半天憋不出一章,我有点破防……真的很对不起orz。不过好在回忆篇已经结束了,下一章可以重新见到江大人和司主啦,等我再调整一下……第53章 南柯郡恍失半浮生梦中回身,已然隔世。亶渊窟中流光浮动,死寂中江守君惊坐起身。她满额冷汗,双瞳止不住微微颤动,似乎还沉浸在经年陆离的记忆中,难以回过神来。底下石墙斑驳,四面八方交错横伸出的铁链确是千年如一日的崭新,之前祭台上那女子不见踪影,被百支铁链锁住的,竟是个细颈白瓶。身旁光影无声,聚作人形。江守君兀自定了定神,站起身来。颔首道:“海神。”那光影听她开口生硬,忍不住去触碰江守君的手顿了顿,片刻后,终究是无可奈何放下了。“我送你出去。”嬴鲛嗓音艰涩:“他们不敢为难你。”江守君当然知道“他们”指谁。嬴鲛唯一留存世间的血脉,海神遗孤,妖族先前对她用的那干手段已是大不敬,若是这群妖物还敢在亶渊器面前对嬴鲛后人胡作非为,岂不是自寻死路?“且慢,”江守君忽然抬头,“我还有一事想问。”海神站在她身边好似十分不自然,默不作声点点头。“司主罔悬魂魄困于睐山神庙八百年,身躯却不见去处,是否在亶渊窟中?”江守君看了看她身后法阵问道。前两世与司主相遇,她要么是躲在北冥天池中涉世未深的白绫鱼妖,要么是守在睐山里不谙世事的一介医女,对鬼神之事知道的少之又少。结合今世与那人初遇在睐山神庙里来看,确是能猜到当年司主沦落睐山与褚源脱不开干系。而褚源那一干短命的妖物又有什么好让她忌惮呢?恐怕也只有亶渊器了。“不错。”嬴鲛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此人与人、妖、鬼、神皆有牵绊,受天者委命,又统天地百司,虽千年深居北海岁天域如避世,但四境宇内世事纵横皆有其影。她身份地位贵不可言,城府必然极深,你当避之。”江守君勾了勾唇角,轻轻笑了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东方光影惺忪,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住。楚州衙狱,那位“贵不可言”的北海司主,在监牢里破烂不堪,夹杂腐味的草席堆上转醒。顾淮音灵台混混沌沌,双目一时也难以聚焦。“太荒唐了。”她莫名其妙地想:“我这是存了什么死志,还真去当和尚了?”她勉强撑着腐朽发霉的牢门起身,余光瞥见地上薄光,定睛瞧了瞧才发现是那支白玉笛。那笛子半浸在牢狱肮脏积水里,但仍能看出其质地无瑕,洁白如霜,周身覆盖一层灿灿金光,是个难得的神器,和一同落魄的司主罔悬在一起对比,显得有神性多了。原本是徽南君虚相化本给她作身体使的,如今安安分分躺在她身边那的破草席上……活像被她糟蹋了一样。顾淮音不甚讲究地将白玉笛捡起来,用衣袖擦拭干净了,心道:这回真得赔人家个新的——反正要是换做自己吹这糟瘟笛子,她断然是下不了嘴的。出神间隙,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踢踏着过来,是两名狱卒。其中一个腰间挂着大串铜质钥匙,随着走路动作叮铃哐啷,在长窄的牢狱长廊里响个没完。她长叹一声,随后施了法术将自己变作那和尚模样,好让自己挑不出破绽。和尚长相端方儒雅,前一阵子因虚相化本的法术快消散了所以才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顾淮音很细节地把那副颓靡不振的模样变出来了,脸色灰白,靠在牢狱斑驳硌人的墙上,修长双指夹着这白玉笛子往身后藏了藏。原本想这两位狱卒大哥只是来巡视的,等人走了自己再用法术偷偷跑出去。不料那铜锁晃悠到她牢门前停下不响了。窸窸窣窣一阵,牢门被打开。“对不住了大师,将您平白无故关了这么些天。”那狱卒去解开她手上镣铐,一副牙疼的表情。上头这是办的什么事啊?怎么连到底有没有人放火都查不清楚。顾淮音断然没有注意到这狱卒满腹牢骚,她虽然重获记忆,知道了睐山里的始终,但对这和尚之事一点也不知道。甚至连他是在哪间庙里出的家也不清楚。见和尚半晌不回应,狱卒也只无奈道:“大师受苦了。”顾淮音把眉头皱了半晌,猛然又想起睐山种种过往,被她默不作声压下去了。心说这牢狱之灾算得了什么苦呢。于是干巴巴搪塞道:“不算什么苦楚。”“大师洞悉世间苦难,想必是您早就修成佛法了。”狱卒看不出她神情有异样,自顾神叨叨念了两句“大善”,心里正庆幸这位只留着一口气的“高僧”没在衙狱中出什么事。搞不太清状况,顾淮音只好真把自己当了和尚,人五人六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施主,若心中有为法,无论身处青灯古寺又或阿鼻地狱,可见四周天地皆作如是观。反之心中无为法,不过是被罩在墙砖之下死守衣钵,又怎能说是皈依佛法呢。”“我见你颇有佛缘,若有机会可以一叙。”楚州对寺庙僧人本就敬重,狱卒虽听得云里雾里,还是受宠若惊地回道:“多谢大师指点,日后我自当去缙云寺里拜会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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