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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瞧瞧。”“且……”另一个“慢”字还没出口,身旁人已经入了淮水。“有桥不走,非往那水里钻,这人真是……啧。”不远处确实有座吊桥悬在水上。罔悬眯起眼打量河上茫茫水汽,她也不打算走桥,她打算回家。那吊桥在东村西村交界处,过去是要些脚程的。淮水说阔不阔,游到对岸也费些功夫,但至少比走桥快。穿过雾霭,毋厘面前却寻不见什么人影,连同琴音一起消失不见。此地不闻妖气,或许是路过的琴师罢。毋厘无法,白忙活一趟又累死累活游回去,这边岸上司主也不见影踪。毋厘:“……”待到雾水散尽,月影浮出水面,才悻悻离开。小院里,夜风刮过枝头薄香,把本就稀疏的梅花吹得有些残败。罔悬端了碗热茶,攸里蹲在梅树底下拈着落花看,看上去有些落寞。她还以为是这少年伤春悲秋的劲儿上来了。出口安慰,“没事,落了就落了,这花过几天还长。”“那,那我能摘点树上新鲜的花吗?”攸里扭头过来问她。“你要摘花做什么用?”“东临吴家娘子喜欢花,我……”攸里慢慢涨红了脸,在银白月色下尤为明显。“荒唐,那可是有夫之妇。”“我可以拿花跟她换梨膏吃。”攸里捻着花的手被她吓得一滞,细声问,“有夫之妇怎么了?”罔悬:“……”她不自在地抿了几口茶,胡乱编了个理由。“没怎么,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多带几枝……不必吝啬。”不是你这大小伙子换个梨膏吃脸红什么?“还是司主考虑周全。”这少年忽而又笑起来,“那是同意我摘了吗?”“摘吧摘吧。”她不想跟这小子再计较,拔腿就往屋里走,没走几步路又立住脚转身过来问他,“对了,今日那副棋子做好了么?”攸里听她问话,撇开手上梅花站起身,下意识用还沾着些尘土的手指蹭了蹭鼻尖。“做是做好了,但是和一般棋子有些区别。”罔悬摆摆手,随便找了根竹倚在屋前坐下了。她也不指望这小子能雕出什么花来,“那都无所谓,能用就行。”攸里听完这话后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还不上不下咽在腹中,捧着桌子上两个棋奁过来。罔悬不紧不慢,用两根修长手指从棋奁里捻出了一片扁扁的,薄薄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出来。“哟,黑棋。”这玩意无论是从触感还是视觉上都是惊世骇俗的。“我认的对吗?”罔悬半是打趣,侧着头问他。偏偏这小子还没什么眼力见,认真地回答着她的玩笑话:“是黑棋,这算能用吗?”不等罔悬张口,这人又口齿不清,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我是剑灵,除了用刃锋利些也没别的什么巧劲,只能这样了……等改天我再给司主磨一副规规矩矩的棋子。”她看着这少年眉眼低垂,面上表情自责又难堪,不太忍心。轻轻感慨,“能用,反正都是放在棋盘上的东西,方的圆的有什么区别。”这句话不算安慰人,少年心烦意乱还困在这两盒方方正正的棋子上。等坐在椅子上的人走了,自己对自己小声嘀咕,“没区别吗?”夜月明,晚间无虫鸣瑟瑟。从北冥天池到淮水路途遥遥,对于这位鲜少在陆地上走的小鱼妖来说实在有点困难。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数不清这是她独自一人在外面度过的第几个寒夜。羽衣仍洁白不染纤尘,看上去就没那么落魄。她一丝不苟的地照着云雁仙的话找到了北海,并没有找到它说的岁天域。一连几日皆是如此,正打算无功而返时,倒是在书上找到些许线索。书上说:“妄求海上仙所,问泛水音。”她不知道这书中最喜欢故弄玄虚,把简单的道理说的玄乎其技。“泛水音”无非就是海浪撞击岛屿发出的声响,可这涉世未深的小鱼妖会错了意。淮北地少梧桐,多生梨树。她择了最称心的野梨树仿照传统古琴做成琴身,捻来淮水做琴弦。学着她见过的世俗琴师,奏“泛水音”。她没学过“宫商角徵羽”,自己摸索着曲调在北海前奏了一整日,也没见什么用处。抒发出自己不畅快的心境倒是真的。淮水前百无聊赖弹了两声,心叹道。书上谬言多矣。眼下要入冬了,再待下去就不能在大雪封山前回北冥,顶多顶多明天返程,她心中落寞地想。白绫鱼妖变回原身躲到淮水里,感受起来倒是与小时候大有不同。前所未有的平静,安稳,连着心里也是宁静的。这几乎与天池水态一致,只是温度寒凉些,她知道那人一定还在。月落西枝,枝栖寡鹊。梅影下月,疏如残雪。第33章 淮水曲(五)晨起动飞霜,灵台始清明。劳者早早出门干活去,妇人多聚在一起择棉织布,自从淮水出事后,剩下小孩被长辈下令不准乱跑,无法只能在眼边玩耍嬉闹。所以今天村中比其它时间更安宁平静。院里那人起得也早,不嫌外头寒气冻手,坐在那石桌面前,执着那四不像的棋子自顾下了几局。该说不说,用久了竟还觉得顺手。只是棋盘上之前被刻花多出几条纹路有些难看。就着一捧清茶,一坐就是一整日,直到夕阳欲颓,攸里才发觉她今日不太对劲。“司主平日里最是坐不住的性子,今日怎么在这儿沉默寡言一天了。”攸里端来烫水兑开的梨膏,换下了已经凉了半日的冷茶。混着梨香清甜,热气蒸腾出来蹭在人脸上,把鼻尖润得有些湿。指尖落下一子,“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够沉稳吗?”“倒也不是……”他确实是这个意思,但不好明说。日头东升西落,影随渐短渐长。罔悬静坐在这放空神思。顺道想着,淮水瘴气差不多除尽,自己可以回岁天域了。届时把事务交到毋厘手里,虽然为人死板,但万一生出变故他也应付得来。泠泠琴声至,正如昨日,出自同一人之手。寂寂一日的街道上竟在此时开始多人气,劳者背锄归家,妇人放下织针麻线,孩童撇开玩物。一齐凑到沿水道上看热闹。嘈杂不已,人声鼎沸,没过古琴声。攸里:“怎么事儿?”外面不露步履声,有人轻叩门。罔悬放下棋子起身:“进。”毋厘推门而至,在她面前先恭敬施一礼后道:“昨日淮水上,是白绫鱼妖。”“白绫鱼妖?”她几不可察地轻笑,对此事没有过多惊讶,呵出一口浅薄白气。“好雅趣。”毋厘缓声问:“那要逐她走吗?”“不着急,那人来都来了,我必要凑凑这热闹。”“什么人?”攸里云里雾里不解罔悬所言。罔悬没回答他,只拍拍攸里肩膀对他道,“走了,出去活动疏络筋骨。”“我不去,人多了我不自在。”攸里后撤一步,耸了耸鼻子直言谢绝。罔悬无奈摆手,旋即大摇大摆出了门。“那好吧,你留下看家。”琴声是从淮水对岸传来,那位置上修了座长亭,既是风景独佳的游赏处,又是行人的歇脚地。村中少有这种景象,人群堵的水泄不通宛如屏障。走近了可听见一两声窃窃私语,这边谈论不知是哪里来的乐师琴技这般高超,那边又说这奏曲女子是何等绝代之人。罔悬听这琴声仔细斟酌了一会。奏琴者不知音律,弦上琴音却不错乱。一声它山玉碎,二声北冥冰裂,三声空泛音,四声五声渐熟稔。曲是好曲,无奈人潮太拥挤,罔悬自己也来得晚,偏偏又不是好争抢的人,所以根本看不见那所谓的“绝代之人”。罔悬半倚着身后叶片枯黄的槐树,有些惆怅,后悔没把那杯梨膏水端出来。站了半晌也没见着个所以然,眼前闪过全是一帧帧背影。时间长了也觉得无趣,倒不如回家喝梨膏水。她望着脚边满地枯叶这样想着,叹了口气准备往回走。俯仰间,恍惚透过人影重叠间露出的一片空隙,隔着宽阔淮水,对上另侧清冽双眸。“铮”,倏而弦断如裂帛。对岸长亭里,断裂的琴弦化作水珠碎了一地,落在雪白羽衣边,星星点点旋即不着痕迹消失不见。奏琴者不知所措,惊站起身不慎撞倒琴身,琴面重重跌在地上,场面霎时混乱。观曲众人见状唏嘘,自知无琴可听就一股脑都散了,不多时便不剩几个人影,景象平静又复往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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