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伤的铁面具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冷光。 他站在城南废墟中央,脚下黏稠的血浆已经漫过战靴的纹路。 三日前那道屠杀令后,这片曾经炊烟袅袅的贫民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尚未冷却的尸体。 “统领,东巷清理完毕。” 副将抱拳报告,年轻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发现……发现七个活口,都是孩童。” 赵无伤没有转身。 他正盯着墙角一具蜷缩的女尸,正是那个求他看看肋骨的妇人。 三支羽箭贯穿她单薄的身体,而她至死都保持着护住孩子的姿势。 现在那两个幼小的躯体就躺在她旁边,额头上的血洞已经不再流血。 “按惯例处理。”铁面具后传出机械的声音。 副将没动。 赵无伤听到铠甲碰撞的轻响,知道是对方在发抖。 “属下……属下不明白。这些孩子最大不过六岁……” “这是圣旨。”赵无伤突然暴怒,一把揪住副将的领甲,“你想抗旨?想和司马睿一样在诏狱烂掉?” 年轻的将领脸色煞白。 赵无伤松开手时,发现自己的铁手套上沾了温热的液体,竟是副将的眼泪。 这个发现让他胃部一阵绞痛。 当夜,赵无伤破天荒地没有回宫复命。 他独自登上残破的城墙,摘下面具大口呼吸。 寒风中飘来焦糊味,那是焚烧尸体产生的黑烟。 远处隐约有婴啼,可能是某个幸存的孩子在废墟中哭泣。 “我到底在守护什么?”他望着皇宫方向的金顶,第一次感到那辉煌的建筑如此陌生。 * 诏狱的石壁渗着水珠。 赵无伤提着灯笼穿过长廊,狱卒们纷纷低头,没人敢拦这位皇帝最信任的刽子手。 司马睿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 当灯笼的光照亮那个蜷缩的身影时,赵无伤几乎认不出这是曾经意气风发的丞相。 老人十指尽断,白发黏结着血块,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赵统领也来看老夫笑话?”司马睿的声音沙哑如磨砂。 赵无伤沉默地放下食盒。 他本不该来,但城南那一幕后,有些问题如鲠在喉。 “丞相为何坚持进谏?明知陛下……” “因为老夫读过史书。” 司马睿突然抓住铁栏,断指在栅栏上留下血痕,“历代王朝更替,表面看是兵戈之争,实则……” 一阵咳嗽打断了他,“实则是民心向背啊!” 老人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伤痕,那是用指甲生生刻出的三个血字: 民为贵。 “看好了,赵无伤!”司马睿双目圆睁,“这是比天子剑更锋利的道理!长公主懂,所以新夏军民一心;陛下不懂,所以……” 狱卒的脚步声传来。 赵无伤匆忙盖上食盒,却听司马睿压低声音道:“王焕今晚起义,西城火药已备好。赵统领,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 西城门方向的爆炸声震碎了应京的夜空。 赵无伤率禁军赶到时,整段城墙已经坍塌。 火光中,他看见守将王焕的铠甲上绑着白布,那是投诚新夏的标志。 “赵兄!”王焕在乱军中大喊,“别再为暴君卖命了!看看这些百姓!” 赵无伤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只见数以千计的平民正通过城墙缺口涌出。 有老人背着瘫痪的妻子,有青年搀扶着盲眼的父亲,更多的是抱着孩子的妇女。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的希望。 “放箭!”赵无伤听到自己在下令。 弓弦震动声里,他突然抬手指向天空:“对准叛军!避开百姓!” 这个细微的指令改变了一切。 禁军们本就涣散的阵型彻底瓦解,不少人直接调转箭头射向空中。 赵无伤看见副将朝他微微点头,突然明白这些部下也早已心怀去意。 当夜,西城三万守军倒戈,带着五万百姓投奔新夏。 赵无伤回宫复命时,发现姬玄烨正在撕扯龙床的帷帐,像个疯癫的孩童。 * 新夏边境,洛水河畔。 姬小颂正在临时医帐为逃亡百姓诊脉,铁震山突然闯入:“执政!急报!北境蛮族攻破应国天门关,正在南下!” 帐内瞬间寂静。 一个抱着婴儿的应国妇人突然跪下:“执政大人,求您救救我们老家!蛮族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啊!” 姬小颂扶起妇人,转向军事地图。 铁震山急道:“我军刚接收二十万流民,粮草虽然不缺,但若此时北上……” “传令。”姬小颂解下执政玉佩,“第一军团留守保护百姓,我亲率第二、第三军团北上。” “太危险了!”老将军惊呼,“万一应国趁机……” “无须担心。”姬小颂指向地图上天门关的位置,“这里往南三百里,有三十万应国百姓来不及撤离。” 她眼中闪过决绝,“更何况,若让蛮族长驱直入,新夏也将不保。”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当新夏军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北境蛮族正在洗劫村庄。 他们没料到会遭遇有组织的抵抗,更没料到带头冲锋的竟是传说中的“女执政”。 姬小颂的白甲很快染成红色。 她独创的“雁行阵”将蛮族骑兵切割得七零八落,而新夏军纪严明的步兵方阵则像移动的城墙般推进。 最令人震撼的是,每当收复一个村庄,她立刻分兵护送百姓南撤。 “执政!”副将指着西面扬起的尘烟,“应国援军!” 姬小颂握紧长枪,却见那支疲惫不堪的部队打着的竟是赵字旗。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他们看清新夏军旗时,竟然集体下马行礼。 赵无伤摘下面具,露出满是伤痕的脸:“长公主……我们护送百姓南下,蛮族主力距此不过二十里……” 两支本该敌对的军队在血与火中达成了默契。 当夜,新夏与应国残军背靠背扎营,共同抵御蛮族的三次冲锋。 黎明时分,姬小颂在阵前为伤兵包扎时,听见应国士兵小声议论: “听说新夏当兵的顿顿有肉……” “何止!分田免赋,娃娃还能上学堂……” “要不……咱们也……” 赵无伤背对着这些议论,但他按剑的手始终没有动作。 * 当北境沦陷的消息传到应京,姬玄烨正在焚烧奏章。 他狂笑着将“蛮族距京三百里”的急报扔进火盆,转身掐住新任丞相的脖子:“朕还有十万禁军!还有……” “陛下……”丞相艰难喘息,“禁军……只剩空营……赵统领他……” 姬玄烨跌坐在龙椅上。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是孤家寡人。 窗外,最后一批宫人正在哄抢珍宝逃命。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皇姐姬小颂带他偷溜出宫,在市集买糖画的场景。 “皇姐……”他摩挲着天子剑,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你赢了……你早就赢了……” 远在三百里外的战场上,姬小颂似有所感地抬头。 朝阳正刺破云层,照亮她身后绵延数十里的难民队伍。 新夏的旗帜在晨风中舒展,上面不再绣着龙纹,而是一株破土而出的禾苗。喜欢快穿:好孕小妖精被绝嗣大佬娇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快穿:好孕小妖精被绝嗣大佬娇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