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古怪，前所未有，说不上反感，却实实在在叫他绷紧了肩背。 他将袍袖从她的指尖一点点攥出，吩咐车外：“去西市。” “时辰不早了，买完就回宫。” 大抵是他答应给她买吃食了，明婳的胆子也大了些：“但你本来就比我大，我为何不能称呼你为哥哥呢。” 明婳闻言，险些脱口而出“我爹爹阿娘就会啊”，话到嘴边，注意到他加了个“在外”。 她偶尔撞见几次，阿娘也都红了脸，嗔怪爹爹老不正经。 是有些不妥…… 思及此处，明婳抬起眼：“那殿下的意思是，在外不可以，私下可以咯？” 明婳身子朝他倾去：“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裴琏呼吸微滞，而后两根长指抵住她的额头。 明婳：“………” 不多时，马车抵达西市，福庆很快买了两份羊肉酥饼回来。 福庆惶恐摆手：“太子妃折煞奴才了，且不说两个羊肉酥饼没几个钱，便是要算钱，奴才尽管往上头报账便是，哪敢叫您掏钱。” 太子妃请客？福庆错愕看向太子，便见太子神色淡淡：“收着吧。” 车门重新阖上，明婳笑眯眯递了个饼给裴琏：“还热乎着呢，殿下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看着小妻子举着饼的期待模样…… 今夜便是同寝的最后一晚，总得与她熟悉些，才能叫她不再那样害怕抗拒。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又酥脆又鲜美？” 裴琏不紧不慢咽了，觑见她眉眼间的失落，又补了句：“的确酥脆。” 她边嚼边道：“不过最好吃的羊肉当属我们北庭的，我们那儿的牛羊都是在草原上放养的，喝的是雪山水，吃的草是雪水灌溉的，所以肉质鲜甜，一点儿都不膻……” 食不言，寝不语，她是一条也做不到。 “长安的确繁华，但我们那的风光也不差的……” 若从小就是玩伴，现下也不会这般冷淡了吧？ 那段险些被生母遗弃的过往，是裴琏最不愿提及的记忆。 “咦，你怎么不吃了？”明婳疑惑。 “啊，那不是浪费了嘛。”明婳看着那块只吃了一口的饼，柳眉轻蹙。 明婳道：“那我都答应了请客的……” 若说开始明婳还不确定，现下她能确定了，他是真的嫌她聒噪。 且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又沉着一张脸，跟她欠了他八百贯似的。 明婳闷闷想着，也不再出声，只咔嚓咔嚓把自己手里的羊肉馅饼吃了，又拿过案几上那块，咔嚓吃了起来。 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明婳鼓起塞满馅饼的雪腮，也气咻咻地将脸偏向一旁。 【14】 一直回了东宫，明婳都没和裴琏再说话。 太子不是还转道西市给娘子买了羊肉酥饼么，娘子怎么气咻咻的？ 已经是大婚的第三夜，夫妻俩却还未圆房。 是以待宫人告退，看着拔步床上那个裹紧锦衾只给他留了个背影的太子妃，裴琏走到榻边坐下，又抬手掰过她的肩。 最终还是被掰了过来，右肩被男人宽厚的大掌牢牢按住，仿佛将她钉在了床榻上。 “今日可适应好了？”裴琏垂眸：“若适应好了，便将礼数做周全。” 从前她在家闹别扭了，哥哥姐姐都会主动哄她：“好了好了是哥哥/姐姐不对，婳婳别生气了。” “我们不是在吵架吗？” 她虽没做过，却知那事常被称作“鱼水之欢”、“床笫之欢”，既然是“欢”，那肯定得高高兴兴才做的。 裴琏看着掌下的少女，她姝丽眉眼间透着稚嫩，眼神却无比认真，当然，还存了一丝委屈的愠怒。 或许她本该在家中留到十七八，再嫁给一个门当户对，同样不需肩负责任、只需安乐享福的世家幼子。 将来，还要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那结实的热意陡然挪开，明婳顿了下。 只是，他刚才静默的片刻在想什么呢？ 他躺上床，明婳往里挪了些。 明婳睡不着，仍琢磨着他在马车里为何突然沉下脸，想他会不会因为她的不配合而生气？ 明婳愣了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