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东水(六) 巡防司很久没有过敲门声了,尽管只是叩动门环,但是满俞听的很清楚,是敲门声。 “谁啊。” 他挠了挠头,向着门边看了一眼。 没有人回应他。 “快去,瞧瞧外面怎么回事,真是见了鬼了,咱们巡防司也有人来光顾了。” 自从上次从新任虞州刺史满稽到巡防司,以及齐国的刺客联手布下的局都没有杀死温北君后,巡防司的风评差到了极点。 往日里百姓几乎都是往门前扔烂菜叶或者臭鸡蛋,来抗议这个收了银子想要谋杀温北君的衙门。 没有人去门前看,整个巡防司静的好像死人一样。 满俞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试探着喊了几个名字发现都没人理会。 他骂了一声,想着一定要把巡防司差役的银子都扣了,连这点小事都要自己来做,平白无故的旷工。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巡防司的大门厚重而陈旧,门环上的铜锈斑驳,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他伸手握住门环,轻轻一拉,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阵冷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从门前掠过。满俞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心中疑惑更甚。 “奇怪,明明听到有人敲门的……”他低声自语,正要转身回屋,忽然脚下一顿,低头一看,门槛边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满俞弯腰捡起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是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他捏了捏信封,里面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他心中一动,迅速关上门,走回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满俞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是有些暗红色的墨痕。 “去死吧。”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好像来自手中的信封,他不敢置信的闻了闻手中的信封,他没有闻错,就是来自他手中的信封。 满俞的心瞬间紧了起来,他的手迅速摸到了腰间的剑鞘。 “滚出来!” 满俞的声音在空旷的巡防司内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手指紧紧握住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屋内依旧昏暗,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映照出他紧绷的面容。 那股腥臭的味道愈发浓烈,仿佛从信封中渗透出来,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满俞的心跳加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暗红色的墨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用鲜血写就。 “去死吧。”那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他的心脏。 满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恶作剧。巡防司虽然名声败坏,但毕竟是朝廷的衙门,谁敢如此大胆地挑衅? 他迅速将信封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缓步走向门口,耳朵竖起,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门外依旧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满俞推开大门,冷风扑面而来,街道上空无一人,连一只野猫的影子都没有。他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任何可疑的迹象。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街道对面的阴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个人影,又像是一团模糊的黑雾。满俞的心猛地一沉,握剑的手更加用力。 “谁在那里?”他低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阴影处没有任何回应,但那团黑雾似乎缓缓向他靠近。满俞的背脊一阵发凉,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他。 他不再犹豫,大步跨出门槛,朝着那团阴影走去。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时,那团黑雾突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满俞愣住了,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找到你了,满都尉。” 他一瞬间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上次行刺未果的温北君,他没想到温北君竟然真的敢来杀他,就算温北君是侯爵,也没有资格无缘无故杀一个四品都尉。 “你不要命了吗,你若敢杀我,叔父和陛下都不会放过你!” 满俞紧咬着牙关,他能感觉到温北君的刀尖顶在他的后背上,好像随时可以把他洞穿。 温北君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满都尉,到了现在,你还觉得你那所谓的叔父和陛下能保得住你?”说着,他手中的刀又往前递了几分,锐利的刀尖刺破了满俞的衣衫,丝丝凉意沁入肌肤。 满俞额头上的冷汗滚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他强装镇定,吼道:“温北君,你莫要冲动!我巡防司虽如今名声不好,但毕竟隶属朝廷,你公然闯入杀人,这可是谋逆大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谋逆?”温北君冷哼一声,“你们巡防司收了银子,与那齐国刺客勾结,妄图取我性命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是谋逆?”他的声音愈发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冰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满俞猛地转身,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逼温北君咽喉。温北君不慌不忙,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琵琶泪轻轻上扬,精准地磕开了满俞的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就凭你也想拦住我?”温北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一转,琵琶泪似灵动的毒蛇,再次攻向满俞。刀身闪烁着寒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次挥砍都带出呼呼风声。满俞不敢大意,全力抵挡,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试图在温北君的凌厉攻势下寻得一丝喘息之机。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在夜色中闪烁。满俞心中暗自叫苦,上次行刺之时他本以为温北君的宗师之名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对方真的武功高强到如此地步。 温北君的琵琶泪仿佛有了生命,或劈或刺,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满俞一个不慎,手臂被琵琶泪划过,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 “受死吧!”温北君大喝一声,高高跃起,琵琶泪自上而下,带着千钧之力劈下。满俞拼尽全力将长剑横在头顶抵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臂发麻,双腿也不由自主地弯曲。 “你……你敢杀我,我叔父定不会善罢甘休!”满俞一边苦苦支撑,一边仍试图用话语威胁温北君。温北君却仿若未闻,眼神中杀意更浓,猛地一脚踢在满俞胸口。满俞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巡防司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未等满俞缓过神来,温北君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琵琶泪再次抵住满俞的脖颈。“多说无益,拿命来!”温北君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发力。满俞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躲避却已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刀刃缓缓切入自己的脖颈。 满俞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咽喉,似乎这样就能延缓自己生命的流失,可是只是无用功。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转过头想要爬向巡防司,可是被温北君一脚踩下,他再也没有力气做什么了,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声,垂下了头。喜欢江花玉面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江花玉面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