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奚钦是这场歌剧展出的主持人, 虽然他从没去看过排练,但根据以往经验,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他在万千学子纯真的凝视中, 翩翩然上台,站在话筒前, 用有力而温和的声音说:“欢迎各位贵宾莅临本校, 欢迎校长、老师、同学光临德音大会堂。本次一年一度的歌剧表演将由歌剧社团团长叶夫根尼主演, 其下十八位成员参演……”
冗长而又必要的一大段发言后,奚钦终于说到结束语:“下面,请各位欣赏歌剧社团原创歌剧——《星与海》。”
底下适时响起一片掌声, 奚钦微微一鞠躬下了台。
二楼看台栏杆边,一位领导笑道:“这位学生口才不错。”
胡主任顶着一头焦黑的鸡窝头,油光满面, 山羊胡特立独行地翘起来, “那是学生会副主席, 叫奚钦。”
“就是那个金融巨头奚家?”
“是。”
领导瞥了胡主任一眼, 这一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这样?”
胡主任以为领导关心自己, 感动地说:“我就是被雷劈了一下,没事。”
领导:“……”
领导想了想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铿锵铿锵——一阵激动人心的管弦配乐响起,歌剧开幕了。
红丝绒幕布向两旁展开, 背景墙是一片海洋的投影,投影前, 一只道具小船正在摇晃, 三五个渔夫在上面哼哧哼哧摇着船桨。
为首大胡子渔夫开唱:“太阳那个金光闪闪哟~渔夫海里那个浪浪哟~嘿!哈!”
后面的渔夫跟着开唱:“我想回家晒个太阳哟~晒个鱼干喝一碗稀饭~嘿!哈!”
众人:“……”
好一首山歌。
之前表演的歌剧都是国外有名的歌剧,风格华丽优美, 就算学不到五成,三四分像已是足够让人看得下去。
现在表演的是什么?
好奇怪, 再看一眼。
李校长笑道:“这是原创的剧本,我看过,内容很不错。”
虞惊墨:“嗯。”
大家耐着性子往下看。
第二幕,场景变换,背景墙成了一片海边的村落,挨家挨户都是小木屋。舞台地面铺着渔网,竹竿上晾晒着鱼干。
叶夫根尼扮演的海尔是个穿着短衫、灰色麻布裤子的青年,他匆匆地拿着两条用网兜兜住的大鱼,来到一座小木屋前呼喊:“星黛露,星黛露~”
大家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女主角是一只兔子?
小木屋里,传出很轻的声音,“哦,海尔,你怎么来了?”
“……”是你吗,海尔兄弟?
海尔说:“是我,星黛露,我给你带了两条鱼。”
星黛露:“哦,谢谢。”
“星黛露,我过两天要出海,你……等我。”
星黛露没有说话,但从木屋窗户里丢出一朵象征希望的太阳花。
海尔捡起太阳花,举起花深情吟唱:“你心似海,我心似星,你心有我,我心有你~”
噔噔噔,海尔退场。
舞台的灯光聚在小木屋上,窗棂里,一道曼妙的少女身影悲伤地唱道:“你心有我,我心有你,你若不回,我当如何~”
学生们两眼放光,女主角是谁?背影好漂亮,就是声音怪怪的,像掐着嗓子。
星黛露提着鱼漫步走出小木屋,亮相在灯光下——
众人:“……”
这个浓妆艳抹的人是女主角?
别人的浓妆在舞台灯光下刚刚好,非常自然美丽;田阮的脸则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又美又丑的感觉。
他的五官是漂亮的,但那溢出唇线的大红唇,厚了起码十层的死亡腮红,闪亮亮的紫色眼影,真的不是随便画的?
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他的五官,只看到夸张的妆容。
虞惊墨眉梢微挑,眼底隐隐有笑意。
李校长:“……这,很有特色。”
另一边,杜夫人还在渔夫里寻找,“哪个是田阮?”
杜恨别找了会儿,狐疑地看向星黛露,越看越像……
领导和商界大佬们都笑开了,很多歌剧沉闷无聊,很少有人出场就成为“笑点”,田阮做到了这点。
而歌剧的女主角星黛露在看到台下乌泱泱一群人头,以及二楼观景台高朋满座的大佬,尤其看到虞惊墨时,差点腿软跪下——什么情况?怎么全都来了??
田阮瞬间忘了自己该做什么,网兜里的鱼乱蹦。
台下的学生睁大眼睛看他。
“……”
田阮猛地想起,自己应该叹气,然后退场。他尽量避开虞惊墨的视线,自我安慰着“认不出认不出”,深吸一口气:“唉……”
刚才的发呆,好像只是因为伤心。
他匆匆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