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消磨彼此,还不如给他一个美好的回忆。
从楚家弃子鼎炉,走到如今三次冲击道基,妾身不亏了”
楚琯琯有些吃力的梳洗打扮,换上绯色长裙,鬓角上簪上鎏金点翠簪。
“徐郎,还记得我们第一在飞楼见面吗?”
“记得!”
徐青蛇平静的声音,自静室外传来。
他五指握紧,青脉暴起,修剪干净的指甲,深深插入肉中。
“你那一曲飞谣,我记忆犹新”
“记得就好,徐郎,我最后给你唱一回。”
楚琯琯清丽悦耳的声音,在风雨洞府中回荡,随着其催动法力。
透过隐气纱,徐青蛇隐隐能看到。
轻纱飞扬间,一个婀娜的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刻钟转瞬即逝,随着法力彻底耗尽,楚琯琯依靠在一面山水屏风旁,身子微微颤抖,再无一丝气力。
感受自身快速流转的生机,楚琯琯嘴角微勾了,带着一抹笑意,口唇蠕动着勉力开口。
“徐郎,保重”
徐青蛇眸中通红,火气翻涌,一步踏出,正要破门而入。
嘶哑悠扬的女声响起。
“甲子悠悠岁月老,白发红颜不得见,青蛇此生能遇到你,我无憾了.
可惜妾身蒲柳之姿,平白耗费诸多灵物,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嘭!”
静室一道身影倒地,楚琯琯嘴角含笑,催动最后一丝法力,将火球符点燃。
炙热火焰跳动间,将她遗体包裹焚烧。
火光缓缓熄灭,地面上静静躺着一枚五色玉镯,半件绯色法衣,以及一根鎏金点翠簪。
“楚道友”
方逸心中叹息,若是有朝一日道途断绝,他是否也有着一日。
亦或是,渺渺修仙界,古今万万年,万万修仙者中,天骄无数。
可有几位能走到彼岸,飞升上界?
岁月如刀红颜老,如楚琯琯这般,黯然坐化,非是死于非命之辈,已然是百中无一。
一个时辰后。
细雨蒙蒙,落下的雨滴,打湿了整个青芝楼后院。
方逸与徐青蛇席地而坐,并未催动法力,任有法袍被打湿。
徐青蛇心中悲戚,手中紧紧的握着五色玉镯,面色恍惚。
“方师兄,你说琯琯这是何必呢
数十年相濡以沫,若非她数次反对,我早已和她结为道侣.”
“许是自卑吧。”
方逸略作沉吟,开口劝诫道。
“徐师弟,你是玄阳山真传弟子,筑基上人,享寿元四甲子。
亦是风灵仙城中,声名远扬的二阶丹师,前途不可限量。
而楚道友,是家族舍弃在飞楼中作为鼎炉,用以笼络修士。
即使你与她两情相悦,她总会觉得配不上你”
徐青蛇握紧手中的金钗,面色愈发迷离,似陷入回忆之中。
“她又何必这般,流言蜚语我不在乎。
方师兄,我们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是为了寿元,琯琯不强行冲击筑基,至少还有一甲子寿元
若是为了地位,有我在何人敢于为难她?”
“师兄,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我?”
方逸面色微动。
冥泉宗、玄阳山、风灵仙城.两世数百年经历,走马观般,自眼前晃过。
“刚开始,是为了活着
之后见识到这广阔无垠的修仙界,如何能轻易放弃。
练气筑基、结丹元婴.
徐师弟,我想知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方逸轻笑一声,似在回答徐青蛇,亦似在回应自己。
“师弟,莫要多愁善感。
仙路漫漫,走下去,不断走下去。
有朝一日,你自己给你答案.”
“师尊、徐师叔”
秦羽行色匆匆的踏入后院之中。
“琯琯师姐所在的楚家,前来拜访,言及.言及.”
“言及什么?”方逸眸子微眯。
“言及要收回琯琯师姐遗物。”秦羽小心翼翼的开口。
“轰!”
炽热的火气冲天而起,徐青蛇面色冷冽,杀意毫不掩饰。
“楚家说什么?!”
“咕噜.”
在徐青蛇恐怖气机笼罩下,秦羽喉结耸动,艰难开口。
“楚家的筑基上人楚雄,与一位陌生的筑基上人,就在青芝楼大堂。
说琯琯师姐,乃是楚家修士,徐师叔无权留下琯琯师姐遗物。
请师叔将遗物归还,莫要自作多情。”
“好!好!好!”
徐青蛇面目狰狞,周身火气缭绕,天地烘炉在手中浮现。
“往日里看着琯琯的颜面上,给楚家留个颜面。
但既然这般不知好歹,徐某就送他上路!”
“徐师弟,莫要中了激将之法。”
方逸轻呼一声,手中法诀变化,数记小清净术打出。
淡淡的清凉之意顺着经脉,浸润神魂,徐青蛇眼神微眯,亦是清醒过来。
“方师兄,我晓得了.
不过,师兄助我一臂之力,我要楚家给琯琯陪葬.”
“此事不难,不过,你我要注意楚家背后修士为何人.”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