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小心翼翼勾住林舒星的手腕,轻声说:“而且,她和李衔清也有联系,谁知道她一开始踏入林家在想什么呢?”“大家都知道李衔清才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选,她的嫌疑才是最大的吧,在出事之后又邀请你去见面……真奇怪,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也说不定。”她很刻意的规避了方奕的名字,说得含糊不清,但沉思中的少女依然抬起锐利眼眸,恶狠狠攥住林清婉的手,冷冷道:“还轮不到你这么说她。”林清婉扬起下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妈妈也是这么认为的!”“你任性地独自离开,妈妈真的吓坏了,现在还在吊点滴呢,夜里就出现这种事情……”“妈妈。”林舒星无意识低喃。“姐姐,你只要乖乖留在房间里,等妈妈她们回来处理这件事就好了。”林清婉轻轻蹭了蹭林舒星掐着自己的手,抬起小鹿一般无辜的眼神,静静看着她,“姐姐,你难道不该站在最高处吗?你本来就该属于那里,只要你愿意,我会帮你的。”“……”她的眼神太过炽热,蕴藏着许多疯狂的情绪,林舒星冷冷推开她:“林清婉,你和我说实话,李建熙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姐姐,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林清婉清澈如白花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上闪过可怜和委屈。林舒星不为所动:“带走方奕的是谁,夏问洲吗?”林清婉摇摇头:“我不知道,姐姐。”林舒星强忍着怒火:“李衔清想见我,什么时候?”林清婉依旧摇头:“我不清楚,姐姐。”“林清婉,你这个样子有意思吗,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林舒星咬牙,“我不要林家,也不想和李家扯上关系,我不会和你争任何东西,我只要方奕!”这一次女孩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表情,她挡在门口,乖巧的皮囊中流露出丝丝缕缕坏笑,仔细欣赏着林舒星的表情,轻声回答:“特别有意思,姐姐。”“我不会放你出去,外面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就像方奕所请求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林舒星退开一步,躲过她粘稠的视线,冷声训斥:“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就把门打开,再准备一辆车。”女孩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眉眼弯弯,逼近一步,笑道:“姐姐,如果不是有这层身份,你以为我怎么还会这样和你说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爱哭的妹妹也长高了,她原本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现在却如此强势地拦在她身前。“没事的,姐姐,随便你怎么想好了。”林清婉的笑容愈发甜美,她扼制着林舒星的手腕,就像狂热信徒仰望着自己近在咫尺的神明,“等一切成为定局,你会成为宴京李家至高无上的新任继承人,你就应该站在最高处,你的病也……”尾音被卷入舌尖,女孩乌黑的羽睫慢慢眨了眨:“姐姐,如果你愿意给我一点奖励,我也许会告诉你方奕的消息哦?”林舒星站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气得浑身发抖:“滚开,林清婉,你真让我恶心。”便宜妹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手上的力气没有卸下一丝一毫,掐得少女纤细的手腕很快就红了一圈:“既然方奕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林舒星的脸色愈发苍白,用力甩了她一巴掌,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偌大房间里,女孩的脸色并未沉下去,反而带着某种狂热,愈燃愈烈。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遐想,姐姐也会因为我而颤抖流泪,但等这一天真的来临,竟然只换来一个厌恶的眼神。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应该生气的,现在她才是掌控绝对权力的人,但面前的少女整个人慢慢蹲下去,痛苦地环抱着自己,蜷缩起来,只用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看着她,脆弱的紧绷着,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姐姐!别这样……”林清婉慌了神,将她扶到床上,连忙将贪婪的占有欲收敛,转而换上了原本乖巧的伪装,笑得有些勉强:“别生气、对不起,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她按下床头的按钮,私人医生们很快涌进房间,林舒星还在盯着她,颤抖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她剧烈咳嗽着,就像被风雨击打得将要凋零的花,林清婉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不断打手势安抚她的情绪,“好的,姐姐,我晚点再来看你。”医生们按住林舒星,亲手喂她吞下药物,苦涩的药味蔓延开来,屋子里很快恢复了平静。林清婉站在门口,温柔地整理着袖口,吩咐安保:“不管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入。”即使不用军部那层多余的保护,林家也早就固若金汤,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林清婉来到书房,神色漠然地接过管家递来的名册,抬眸看了一眼长廊外的无边草色,轻飘飘提笔,在名单上划出一道红痕。办公桌前挂着一块巨大的悬浮板,幽蓝色光晕间浮现着林家所有的安防和监控,没有任何异常。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婉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忽然指尖顿住,匆匆走下楼,猛地推开那扇门。她的姐姐不见了。垃圾桶里躺着皱皱巴巴的纸巾和她吐出的白色药片。“姐姐!”林清婉踉跄着坐到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躺过的地方,冷冰冰的。她森冷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咬牙道:“可恶,还有我不知道的安全通道吗?妈妈,你竟然连我也防。”与此同时,某山间别墅。山脚下是一片如火枫叶,悬挂在庭院中央的龙纹旗帜猎猎作响。坐在高位上的女人看起来等待已久,笑眯眯向着缓步走进来的少女举起高脚杯,“好久不见?”林舒星摘下墨镜,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道:“我自愿放弃继承权,只要你把方奕救出来。”李衔清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不会来的……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她站起身,垂眸逼近身形单薄的少女,戏谑道:“想想看,如果你死在这里,连尸体都找不到,岂不是更干净的解决方式?更何况——”她顿了顿,嘴角弧度意味深长,“总有人要为李建熙的死负责吧。”少女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外套,宽大衣摆下空荡荡的,嶙峋山峰偏偏开了最艳丽的花,咬着唇,倔强道:“你不会那么蠢,所以我选择了你。”这一路走来,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觊觎着她,仿佛是唐僧走过九九八十难,她的皮肤、血液都价值连城,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连皮带肉地咽下去。她说得很镇静,即使气势被李衔清压了小半个头,依旧骄傲地高昂着下巴。“选择?”李衔清玩味地将这个词在唇间咀嚼了一遍,“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呢,小妹妹。”“凭主理人的信物,你们李家的传承之宝。”林舒星从口袋里取出长命锁,在锁扣下精巧地拨了几下,金包银的表皮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下面绿得发光的玉扳指。李衔清狭长的眼睛眯起来:“我现在杀了你,同样可以得到它。”少女握紧拳,死死瞪着她,理直气壮道:“很多监控都拍到我了,如果你敢伤害我,主理人不会放过你的,想清楚,大不了一起死。”她压低的唇角真有那么几分像主理人,也有几分像李衔清,血缘这种微妙的东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李衔清垂眸,就像大老虎欣赏着小猫咪一般,轻轻抚上少女挺直的脊骨,有些厚重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慢慢向上,滑到少女纤细的脖颈间,薄薄的皮肤隐隐泛着青色,细密冷汗攀在柔软发梢上。“你穿防弹衣了,很害怕吗?”女人轻轻笑着。“不是。”少女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恶劣,“是炸弹。”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仿佛能穿透空气中的每一丝紧张,像一根随时可能燃尽的引线。李衔清:“……?”她的手掌在林舒星身上拍了几下,没忍住,被她故作镇定的虚张声势逗笑了。“好啦,好啦,看在你是我表妹的份上……”“口头承诺算什么?”李衔清低笑,手指一勾,桌上的枪便被人推到林舒星面前,“既然你甘愿放弃,就拿点诚意出来——”她微微倾身,语气轻飘飘的,“自己废掉左手,我就帮你。”少女有一双弹钢琴的手,纤长细腻、骨相均匀,也正是这只能够轻盈弹奏莫扎特肖邦的手,如此轻松就能将权势的变幻搅得天翻地覆。林舒星愣在原地,脸上闪过屈辱,大概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对她提出过这么无理的要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