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即使用超算再跑十年也破解不开核心资料的加密,那是纵姮写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密码。”在瓶颈期方奕又重新整理了一份资料,唯有这部分没有给Elara看过,一旦获取底层源码,任何人都可以根据这些资料自由展开研究。即使在谈判中,领头人也很聪明的没有提及这一部分,这种重中之重的筹码,正常人绝对不可能将它拱手让人。甚至可以说这份资料凝聚着方奕前半生的研究,是她最大的价值所在。始终沉默的Elara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师……!”如果破解了这份资料,方奕的筹码就会大大降低,在无法确保安全将方奕带离的情况下,最优选择就是……杀了她。那么一个和两个,并没有太大区别。金发女士眯起眼睛,恭敬道需要请示上级,随后绕到船舱的另一面,皱眉点燃了一根烟。灰白烟影袅袅向上飘入夜色,她思考的时间随着烟圈的火星闪烁,很快又熄灭。子弹无声上膛,她们答应了方奕的要求。当船靠岸时,那里已经停了一辆平平无奇的老式桑塔纳,套牌上沾着泥泞污渍。她们小心将苍白少女抱上后座,少女连心爱的手包都没有拿,却依旧揽着那束花不愿意放手,方奕背着手被捆在副驾驶,油门启动时整个车身剧烈一晃,每开出一里路方奕就会报一位密码。另一辆黑车跟在后面,一同穿梭过偏僻国道,道路两侧是将要变黄的水稻,沉沉低垂着脑袋。Elara在开车,坐在林舒星身侧的女人用枪指着方奕,冷声叮嘱:“如果你敢给出错误的密码,你的爱人就死定了。”她原先还以为像方奕这样绝对理智的人会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如此轻松就能得到密码,以前的努力真是白费,早知道直接对林舒星开刀就好了。副驾驶的方奕沉默得像一块顽石,不时扭头确认林舒星的状态,其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微红眼眶和隐忍的唇泄露出她混乱的思绪。汽车转过弯道,方奕缓缓报出最后一位密码,在对面验证的片刻,金发女人屏住呼吸,凝神盯着方奕的一举一动,漆黑洞口又往上偏了偏。方奕此时手被捆在身后,枪口近在咫尺,饶是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逃脱,这样的痴情天才如果真的能为我所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金发女人复杂的眼神猛地一滞,颈间一阵刺痛,随着冰冷液体被推入血管,所有力气乍然被抽离。“唔……!”作为最优秀的特工,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提醒,就被少女柔软稚嫩的手掌捂住唇,朝着她绽放了一个苍白、灿烂的笑容。刚才还虚弱得无法走路的少女下手极狠,大半针头完全没入肌肤,偏偏还闪着一张无辜笑面,无声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怒吼:“fu*k,被耍了!资料自毁,卫星追踪启动了!”轰——大江上视野开阔,咒骂声随着冲天火光一同终结于电磁的嗡鸣中。Elara下意识扭头去看后座的少女,副驾驶的方奕却突然闪电般掐住她的脖颈,另一手牢牢握住方向盘,语气平静得就像之前无数次对她做出的指导:“Elara,油门踩到底。”“老、老师。”Elara被迫昂起头,沙哑地喊。方奕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车辆,猛打方向盘,破空的子弹撞在沙烁路面上,炸开一簇火花。她修长指节上能够看见清晰起伏的青色脉络,力气大得就像钢铁焊在上面一般,Elara一时间竟完全无法转动分毫。前面是一处拐弯,Elara刚准备减速,方奕的拇指移到她的咽喉上:“我不杀你,按照我说的做。”“你是个好孩子,只要今天安全离开,我不会追究你的任何责任,如果你想留下,我们也欢迎。”就在Elara犹豫的片刻,后座的车门忽然被打开,在速度最慢的瞬间,孱弱少女艰难把昏迷中的女人“噗通”一声踹了下去。刻着特殊编号的枪支现在来到了林舒星手上,笑眯眯抵上Elara的后脑勺,轻声说:“好了,你的长官不在了,现在听方老师的,可以加速啦。”Elara艰涩开口:“可你们不是已经签订协议了吗。”少女轻飘飘挑眉:“和死人守什么约。”Elara:“……”身后的车辆在减速,关闭远光灯后,桑塔纳逐渐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方奕将中灯打开,紧张地伸手探了探少女手腕间的脉搏,她虚弱的跃动比自己慢很多。林舒星看着方奕黑白分明的脸,泛红的眼眶分外明显,不由得勾了勾她的手指,夸赞道:“没想到你演技也这么好,亲爱的。”女人没说话,沉默地将脸偏过去一点。林舒星品尝着她的沉默,忽然咀嚼出一种青涩不好意思的情愫,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演的,即使她已经知道了会发生这种事,依然由衷得如此担忧焦虑。在她冷冰冰的皮囊下,显然涌动着更激烈的暗流。方奕摸了摸鼻尖。这一个微小动作令暂停的时间重新流逝,意识到这一点后,少女实在没忍住,越看她越可爱,抱着花束,银铃般笑起来。晚风在窗外呼啸,黑暗中不知道追兵和盟友哪一个会先追上来,少女清脆的笑声却让危机感变得很淡,像田野上的炊烟一般散开。Elara拘谨地问:“我们去哪?”“医院。”方奕回答,“能再快点吗?”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少女脖颈间的小红点上,那是一种过敏的皮疹反应。Elara摇摇头,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压至最大,轻声提醒:“铃兰有毒,不要接触皮肤。”林舒星歪过头,好奇地看着她:“你知道呀?”“……”Elara也不说话了。林舒星抱着那束花,并没有松手,反而越笑越开心,混合着低低的咳嗽声,突然问:“方奕,你知不知道,铃兰的花语?”不等方奕回眸,少女已经自顾自回答:“是,幸福归来。”她慢慢哼起歌,被咳嗽搅得断断续续,但依然打着节拍,好听的嗓音越来越轻。车子在路边短暂停驻片刻,被要求换到副驾驶的Elara刚准备拉开车门,车辆已经如弦的利箭般飞了出去。Elara:“……”她也被骗了。最近的三甲医院即使半夜依旧人满为患,在等待化验结果时方奕通过面无表情流泪成功给自己的“妹妹”换了套稀缺的单人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卖惨虽然可耻但有用。少女倚在不算柔软的枕头上,昏昏沉沉,刚刚在车上爆发的力量似乎用尽了她的力气,此时哼唧着腿酸,方奕便坐在床边给她慢慢地揉捏。帮她们调换病房的小护士忽然匆匆跑进来,请方奕去接科室的固定电话。方奕迟疑了一下,低声叮嘱林舒星,独处时先将房门锁上。谁会通过医院的号码找她?这个答案几乎不用多想,在方奕喂了一声之后,对面立刻传来了姜癸暴怒的声音:“方奕,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医院!”一路上的浑浑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凝为实体,方奕沉声问:“怎么了?”姜癸骂了一声脏话:“林舒星的信息进档案库,匹配上了!她是主理人的女儿,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进过公共数据库,你们完犊子了!”“李家的权力交接一直不稳定,你知道有多少人希望她死吗?今天晚上,不,十分钟之后,你最好想办法活到天亮,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王泉,王家是李衔清一派的。”方奕沉默一瞬,悬浮在空中的担忧高高坠下,这个惊雷一般的消息在此刻炸开,竟然没有在她漆黑眼眸中掀起任何涟漪。她忽然想起,林岚不止一次说过,不要让林舒星离开林家的地盘,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知道了。”方奕握紧电话,“我会送她回家的。”她说得很平静,就像是学生时代骑着自行车送喜欢的女孩回家那样,或许连自行车都没有,只是一路吹着晚风慢慢走。“回家??你神经病啊,来军部,找夏问洲,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狗头陈已经出发——”“好的,”方奕回答得利落,转眼就把电话挂了,只剩下一串刺耳的盲音。谁都不能信,也包括夏问洲。看夏问洲和纵姮剑拔弩张,领袖和那位主理人的关系应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得送她回家。方奕转身,在卫生间用冷水迅速冲洗了一遍脸和手。回去时林舒星果然很乖地按照她的叮嘱锁了门,背着手,笑眯眯地抬手给她擦了擦顺着脸颊往下滚的水珠。她笑起来时总有一种没心没肺的张扬,浅色眼瞳仿佛没将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