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呼吸之间,这只恶龙的眼角就开始泛红。乌黑浓密的睫毛簌簌一眨,王国上空便凝聚起阴沉的云。方奕感觉到温热泪水顺着相贴的肌肤往下滑,苦涩的味道取代了最后一点甜,身上肆无忌惮的女孩像是酝酿了极大委屈,低声唤:“方奕。”“嗯?”她应了一声,被咬破的唇角有些疼。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撕了标签的白瓶子,倒出几颗彩色糖球,递到方奕面前,冷声说:“吃掉它。”“这是什么?”“毒药,砒霜,蛊虫。”少女娇蛮惯了,没好气的说着,柳眉拧起来,“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吃不吃?”林舒星将手往上抬了些,明明她轻而易举就能塞到方奕嘴里,她从不会拒绝她的,但这一次少女非要执拗地盯着方奕,让她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还在往下掉,鼻尖红红的,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方奕没有多想,慢慢用裸露在外的指尖给她蹭了蹭脸颊,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低下头,光线从高挺的鼻梁间滑落,慢慢含住了少女掌心的其中一颗。糖球一点甜味也没用,完全压不住口腔中的血腥味,但是看见方奕乖乖吃了,面前的少女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托起方奕刚刚给她擦眼泪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吃了就是我的人了。隔着纱布,无法感受到少女柔软的唇,可是微弱电流还在直达心脏,泛起一片柔软的酥麻。方奕也不由得跟着露出一个笑,但她很快就发现,那阵酥麻好像不是源自于这一吻。视线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方奕看见林舒星俯身,轻轻盖上了她的眼睛。黑暗从她的手掌下降临。香香的。……等方奕再次醒来,已是深夜。身上的不适感尽数消失,肌肉间的酸痛像绸缎上皱褶一样被抚平,伤口被重新包扎过,摸上去手感都好了很多,在收尾处细细系着一个蝴蝶结,耳朵往上竖。方奕摸了摸蝴蝶结耳朵,感觉这个小东西很有林舒星的风范。周围明显换了个环境,窗帘只拉上一半,透出幽蓝色光晕,床头摆着几盏暖黄色光晕。灯光很暗,还不如窗外那一轮皎皎明月透亮,看不清身边人的脸,但熟悉的气息不需要看也能知道。林舒星睡觉向来不老实,此时正半个人缠在身上,压得大腿发麻。喉咙间有点紧,方奕抬手摸了一下,是一条皮质项链。大概是尺寸没有调整好的缘故,戴着不太舒服,但也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方奕盯着天花板看,少女的体温透过睡衣传递到指尖,她的呼吸和胸膛的起伏都很均匀,像一朵花的盛开,有自己的节奏。呼气的时候花朵绽放一点,吸气时就合起来,将自己的小脸藏在背光处,连月光也不肯施舍面子,露一露睡颜。方奕不自觉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变得很慢,时间也变得很慢。白日里惊心动魄的车祸仿佛在这呼吸之间变得微不足道,如果不是手上的伤还在,她几乎要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年少时、上辈子,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英雌梦偶尔会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叛或突围,就那样将油门一踩到底,灾难和死亡永远慢她们一步。在那种时刻,「活着」的感觉才会格外强烈。但这种感觉被林舒星抱着睡着的时候也会有,如此轻而易举,唾手可得。好奇妙。可她这么大费周章把自己弄过来,只是为了抱着她睡觉吗?方奕有些茫然,想不通林舒星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只要她开口,她就一定会陪她的。相触的肌肤漫开一片温热,湿漉漉的,少女好像出了很多汗,像蜂蜜一样粘腻,滚在**。女人下意识去摸她的额头,查看是否发烧了,但少女额头上的温度明显比身上凉很多,她犹豫着,又朝掌心哈了一口气,给怀里的少女捂捂脸。这里空调温度似乎打得偏低,林舒星踹开大半的被子,却还知道紧紧缠在她身上,以此汲取热量。方奕有些好笑,腿已经被压得完全麻木了,像老旧电视的雪花屏不断闪着。难道这就是林舒星的计谋,压得她一时半会儿无法正常行走?舍不得吵醒怀里的人,她就只能用两只受伤的手交替着,试图探起,去把一旁的被子拉起来,给少女盖上。颇有点身残志坚的感觉。但即使是这样微小的动作,还是激得少女整个瑟缩了一下,从鼻尖难耐地哼了一声。“唔…嗯……”方奕忽然浑身一僵。她感受到少女蛮横地压得更近了一点,纤细白细的双腿一勾,软肉完全贴在她的大腿上,睡得毫无防备。她真的出了很多汗……林舒星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橘黄色睡裙卷在腰际,随着方奕的动作很不爽地啧了一声,将头抵在她的胸前,迷迷糊糊地咬了一口。并不重,像是在撒娇。方奕莫名想起昏迷前少女最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带着一点冷意,现在却如此滚烫地灼烧着她。方奕喉间滚了滚,感觉自己也开始出汗了。床头就放着纸巾,她抽了几张,团在怀里捂热,轻轻地为少女擦拭着。上次林舒星就是这样生病的,于是方奕牢牢记在心里,睡觉之前一定要及时保持干净整洁。床单上很干净,只零星晕开一小片深色,旁边丢着没有完全拆开的糖果色包装,它的主人似乎心情不佳,口子撕得歪歪扭扭,最终不耐烦地选择了抛弃。环抱着方奕的那双手做了延长美甲,方奕隐约猜到了少女的委屈的由来,她屏住呼吸,极为缓慢地为她擦了擦。纸巾不敢用力,只是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过。可这样轻缓的动作无异于杯水车薪,是火上浇油也说不定……怎么也擦不干净。如果手没有受伤,就可以抱她去浴室,而不是这么狼狈地躺着。这个认知让方奕有些挫败,她引以为傲的力量现在毫无用武之地,便只能颓废地收回手。可一抬头,却看见林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盯着自己,仔细端详着。“你醒了,我怕你不舒服,帮你擦擦……”方奕咳嗽一声,佯装无事发生,可指尖还沾染着晶莹液体,这么一解释,倒显得十分可疑。林舒星冷哼了两声:“你也知道我不舒服。”“对不起。”“不要道歉,等你自己慢慢偿还吧。”少女将自己的手和方奕的放在一起比划。方奕的手确实好大,骨节分明的手被纱布包裹住半截,衬得露出来的那截更加白净优雅。少女的手攀上方奕的手腕间,轻轻滑动着,就像在无声弹奏一曲莫扎特,从手腕弹到锁骨,最后绕到背部,抚上凸出的蝴蝶骨。她抓到了这只蝴蝶。“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林舒星垂眸。方奕摇摇头。她的反应过于平静,让少女在肚子里滚了一遍又一遍的话术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又恼羞成怒地掐了她一下,清亮的嗓音低下去:“以后你就呆在这里,我不允许你再和那些人接触。”“你不会再受伤,也不会经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取悦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你是我的,方奕。”林舒星宣誓一般地倾身而上,吻她,滴落的水渍将衣角晕开一片斑驳痕迹,是月亮在融化。颈后的环扣被林舒星柔软的手牵引着拉起来,方奕这才注意到这条项链似乎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但除了能够吻得更加深刻,它好像没有任何影响,除了一想到自己正戴着……定情项圈?就有一种微妙的……野性?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描述这种感觉,但这一层束缚反而让她的冲动和抑制都无所遁形,每次喉咙滚动都会撞在这层冷冰冰的皮革。口水的吞咽都变得如此明显,她的思绪通过这种奇怪的方式被放大了。工作刚告一段落,方奕本来就准备请休假和林舒星出游一段时间,又或者只是躺在一起,什么也不做,静静享受午后时光。——吃了就是我的人了。方奕这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出来,林舒星其实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才是她将选择权交给自己的真正原因,只是她当时没有理解。原来是物理意义上这种,属于。方奕问:“这是要,囚禁我吗?”刻意压下去的尾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不等少女回答,方奕已经自顾自接上了下半句,“好的,我是自愿的,你可以不用为此担负法律责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