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母父寄予厚望的女儿,在虚构的温室中长大,还残存着对真善美的幻想。她习惯性躲藏在规训的老旧框架下,扮演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女人”,以熟悉寻求短暂的安全感。可她念过的书、走过的路堆砌在脚下,帮助她踮起脚尖窥见外面的世界,天光乍破,那里有全新的秩序,全新的冒险与挑战。李斯年送给她昂贵的奢侈品,风雨无阻送她上下班,心情好的时候还曾亲手给她煲汤。年少的贺霜桦在等待,在索取,并误以为这就是爱。可李斯年酒后对朋友说:“还没玩过律师呢,职业图鉴又解锁了一块,滋味确实不一样。”李斯年非要她在聚会上当着很多人的面亲她,那些戏谑刺骨的视线几乎将她穿透,从里到外。贺霜桦奋力挣扎,将侍从端着的酒泼了李斯年一身。李斯年觉得被拂了面子,当即冷了脸,要她从她的别墅里滚出去。夜间寒风刺骨,贺霜桦听话地滚了,李斯年却更加暴怒,在众目睽睽之下追上来,要求她把她买给她的东西统统脱下来。这就是爱吗?“我,我要你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半跪着的女人被她搅得刺痛,声音被手指揉碎,血腥味在射箭蔓延开来,混合着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变得模糊不清。可即使她跪着,匍匐在她脚下,眼中却依旧折射着精明的欲念,低低道:“只有这样,你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她以前都对她做了什么?那些凌辱不是小孩子的铅笔涂鸦,是血,是泪,是耻辱的烙印,永远也不可能被擦拭干净。“只要你怀上我的孩子,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李斯年口口声声的宣誓。“为了你,我已经和林家断亲了,你知道这涉及到多少资金链吗?”“为了你,我担着很大的风险加大了对ISEC的投资,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但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可以做!”束缚,窒息,疼痛,眼泪,绑架。这就是她曾经等待,索取来的爱。李斯年希望用一个孩子捆住她的后半生,李渡秋希望用钱买下她最后的尊严,让她自我塑造成一个无情无义的拜金女人,永远离开家乡。上位者总是提出自以为公平的交易,却没有留下拒绝的权力。摆在面前的,几乎是一盘死局。贺霜桦勾起指尖,低声向方奕说了几句,不出意料地换来对方震颤的瞳孔。女人笑得温柔,眼角还挂着剔透泪珠,盈盈折射着隐秘的疯狂,轻声说:“你会帮我的,对吗?”第87章 学习能力强是贺霜桦最大的优点。她踩着荆棘一步步仔细感受李斯年赐予她的痛苦,直到将这些尖锐的手段统统了然于心。然后再,反哺给她。“我爱你呀。”她敲骨吸髓地爱她,以前她没有钱,可以忍受那些屈辱,用柔弱的泪水换来货真价实的钱。可她现在已经不缺钱了。李斯年想要上位必须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贺霜桦很轻松就能够接触到她的秘书、下属。方奕说得对,不要索取,要掠夺。这才是成年人的生存法则。她如此卑微渺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她。她如此卑微渺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正在缓慢蚕食她们的根基。李斯年用这一份薄薄的报告和李渡秋对峙,要求这位曾经改天换日的铁娘子正式承认贺霜桦的身份。李斯年承诺会娶她,共享财产,给她挥霍不尽的钱。李渡秋也说你要多少钱才肯打胎,离开我孙女?可我已经不缺钱了。我要,要尊重,要——权力。在联系方奕之前,贺霜桦刚从李渡秋那里出来。一个盘旋在脑海中多时的念头逐渐浮出水面,她听见自己用异常冰冷贪婪的声音,对面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说:“我要去宴京。”李渡秋也笑:“你是个聪明人,李斯年玩不过你。”“我可以成全你,助你功成名就。但你要让李斯年彻底死心,什么方法我不管,永远不准再踏入Z市一步。”老太太吐字缓慢且清晰,裹挟着岁月沉淀下的沙沙压迫。她穿着暖色羊绒衬衫,摆出一副慈爱的笑,戴着深绿色翡翠的粗糙大手在贺霜桦柔软的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温声道:“别让我失望。”这位在Z市叱咤风云的女士终究是老了,她长叹一声,浑浊的眼瞳在室内显得格外幽暗。她背着光,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一刻,贺霜桦忽然很好奇,李渡秋当年孤身一人上宴京、获取李家支持时是何等风采。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贺霜桦摘下墨镜,慢条斯理将它收纳进眼镜盒中,轻轻发出咔哒一声。方奕沉默着,还没有回答。自从和林舒星谈恋爱,她真的改变了很多,从廉价的衬衫到柔软修身的定制外套,淡蓝色半透明眼镜既修饰了她冰冷的五官,似乎也遮住了一部分锐气。人总是会改变的。有所羁绊,就会有所束缚。贺霜桦并不着急,随手将眼镜盒扔到后座,很善解人意道:“我理解你的顾虑,毕竟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可以离开。”“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无意强迫你,计划中你并非必要的一环,只是……如果你在,我会更安心一点。”“不是这个问题,”方奕有些烦躁地压了压鼻尖,在触及到冰冷镜托后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我担心出现什么意外……主要是你。”她的视线落在贺霜桦的肚子上。以前在废土世界,孕妇会被集中保护,优先供给全部资源,但即使如此,死亡率依旧不低。孕妇是弱势群体,她们用血肉孕育着全新的生命,但生与死总是如影随形。虽然方奕一直坚信事在人为,但世界线总在收束,这次还涉及到原本的主角之一,李斯年。在系统提供的资料中,并没有说贺霜桦最后怎么样了,她只是几句轻描淡写的文字,被轻松地一笔抹去。方奕的第六感一直很准,这种感觉曾经无数次帮助她死里逃生,而此时此刻,她在贺霜桦平静的阐述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和变数。不知道是由于太过焦虑还是什么,她甚至能够嗅到淡淡的血腥味。贺霜桦并不想把孩子生下来,方奕很高兴,这大概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可她想要以身犯险,没人能够确保一切顺利。“没事的,放心好了,不管李斯年如何选择,我都不会输。”“这辆是改装过的防弹车,院长也是我的人,李家的医疗水平在国内首屈一指——”方奕垂下的惊呼声打断了贺霜桦的娓娓而谈:“你流血了?!”一缕鲜血顺着女人纤长的小腿蜿蜒而下,方奕呼吸一滞,立刻紧张地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我来开车,李家的医生不可信,还是去找我朋友,在那里我们能确保你的安全。”李家再怎么肆意妄为,也不能把手伸到军区医院去。贺霜桦在方奕拨通之前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笑:“别这么大惊小怪,我们每个月都流。”“……?”方奕眼前一亮,终于拨开迷雾:“你没有怀孕!”女人不置可否,只是向着方奕挑挑眉:“我说了,院长是我的人。”“你来开吧,你车技比我好,主驾驶也更安全,”贺霜桦顿了顿,松开手:“要先给你未婚妻先说一下吗?”方奕刚亮起来的眼眸顿时灰溜溜地撇开,犹豫着皱起眉。理智告诉她应该先给林舒星报备一下,可又害怕她会生气。不,是绝对会生气的吧。本来现在她们的相处时间就不是很多,晚上也不能住在林家了,如果小星星生气了不理她怎么办?方奕扭着手指,最后还是给正在外面和朋友逛街的林舒星发了一条消息。[方奕:我陪朋友去医院检查,明天再去探望阿姨,我们开的是S600PullmanGuard。]她可没有说谎,她报备了的。这辆车安全系数很高,林家的停车场里好像也有,虽然因为高昂的价格之前方奕从来没有关注过,但隐约听说,什么地方的元首也开的这玩意儿。贺霜桦用餐巾纸随意地将擦了擦小腿,防止血滴落在外面,施施然换到副驾驶,温声提醒:“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好。”方奕将手机息屏,塞进口袋。在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秒,对面弹出一条消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