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样子,怎么可以给别人看见!活了二十三年,不知是由于羞耻还是不可言说的占有欲,方奕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很封建的人。这样私密的事情,只想和林舒星两个人,单独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家,我们回家吧。”她喉间颤了颤,一手插入口袋,已经在探钥匙。撩起**的女少女眨眼,魅色只残留在流转的眼眸,很无辜的往后撤开一点,“你很急吗?”“未婚妻。”这三个字甜得几乎要拉出黏腻晶莹的糖丝。“现在还是白天诶,我们这样不太好吧。”林舒星笑吟吟指了指落地玻璃外将要铺展开的晚霞。方木头又不说话了,气势比刚开始更冷峻一点,但林舒星轻而易举就从她放缓的呼吸看出来她压抑到极致的克制。“我,”她聪明的脑袋里最精密的仪器也在冒烟,温度过高,有点卡壳,可经过一遍遍理智的过滤,话到嘴边又变得冷冰冰的,下意识摸上鼻尖,咳嗽了一声,说:“我担心你不舒服。”文字真是非常精妙的游戏。林舒星挑眉:“只是担心我不舒服?”方奕这幅口是心非的君子模样真是让她又爱又恨,越是想要放纵,神色越是紧绷,殊不知这幅禁欲面孔更是诱人。女人重重点头:“嗯。”“那你呢?”“……”方奕又不说话了,只是用一双漆黑眼眸静静看着林舒星,往下压的唇角不知道是笑意还是别的什么。面前是一块香甜可口的奶油小蛋糕,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致命的甜蜜,她只能尽可能将视线移开一点,让一切都保持在可控的秩序之内。“不要,你好不容易陪我逛一次街,还只想对我干坏事,太讨厌了。”林舒星故意将她的心意歪曲一圈,理直气壮的谴责。“我……没有。”“什么意思,你对我没有想法?”她将红发绕在指尖,缱绻眼睫明晃晃勾起一个坏笑。“……”“难道你不想要吗,说出来呀,你想要什么?”方奕越是不说话,林舒星越想听听她的真实想法,最好是剖开胸膛就会有黏腻的爱意从冰冷的机械躯干里喷溅而出,就像她在床上热烈温柔的服务那样。又不是没做过,她这么害羞干什么?身处人来人往的商场中,方奕拘谨得连那一点温柔的伪装都忘了,仿佛这里不是无人问津的角落,而是演讲台正中央。“方奕,欲望是人的天性,你没必要这么压抑自己。”“一直都是我主动,你什么时候才能坦诚一点啊?”“你不明确说出来,就不准碰我,牵手也不可以。”“方奕、方奕……说嘛。”少女柔软的指尖点上女人的掌心,贴近她的耳畔,一遍遍用低缓的语调喊出她的名字。这样熟悉的场景瞬间激活某段旖旎记忆,方奕浑身一僵,单手举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去洗把脸。”她喜欢她喊她的名字,光是这短短的两个字,最动情的时刻一如绵软的细针,刺入心脏,搅得方寸大乱。方奕深呼吸,掬着冷水往脸上冲,可一闭上眼,浮现的都是林舒星眉目含情的样子。……真是疯了。她无法思考了。她低头,凝视着指间刚被套上的硕大钻戒。沾着一点水光,莫比乌斯环上的钻石显得愈发璀璨,闪亮得不可思议。以前她不喜欢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戴在手上总感觉很不方便,但林舒星亲手为她戴上的,总是意义非凡。这就是……定情信物吗。小小的一个圆环,自此心甘情愿被束缚。方奕抬眸,看着镜子,湿漉漉的自己发梢也染着水珠,良久后才认命般的遵循本心,低低道:“想要你……”林舒星并没有在原地等方奕出来,啪一下按下红色按钮,冷脸看银色夹子落下,响了又响的手机早就被调成静音。哪有人这样的?好好调情不听,竟敢把尊贵的女朋友冷落在原地!神经病。这么喜欢洗脸就洗一辈子脸呗。这世界上谁都可以随便抽身而去,唯独方奕不可以。不理她了,等会儿叫司机来接,不坐她的副驾驶,晚上也不准方奕进卧室,更不准她偷偷上床!可方奕好像确实还没有主动爬过她的床。意识到这个问题,林舒星更生气了,纤细的眉毛拧起来,报仇雪恨般地将按钮砸的啪啪作响。松松垮垮的爪子毫无章法的落下,连毛绒玩具的标签都没碰到。整座机器稳如泰山,面对少女的怒火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柔嫩的掌心激起一片刺痛,立刻就红肿起来。林舒星自幼娇生惯养,被护在金玉锦绣堆里长大,除了不可抗力生病,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虽然对面只是一台机器。讨厌,太讨厌了!果然还是应该把这种冷冰冰的东西打碎,将五颜六色的毛绒玩具狠狠攥在手里,从楼上推下去,摔断它的支柱,拆卸下多余的移动轮毂,让这枚不听话的银色爪子永远只能按照她的心意行事。果然这才是对付机器的最优解吧?她明明已经很有耐心了。……店员很早就关注到了这位不停往机器里投掷硬币的小姑娘。她孤身一人,单手抱着大簇艳丽玫瑰,漂亮得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透明玻璃倒映出闷闷不乐的眉眼,大概是因为总是抓不到,眼尾已经染上一点红,叫人不自觉心生怜爱。“你好,我帮你调整一下吧,这个机器可能*有问题。”店员走上前,声音也下意识放得很轻,唯恐吓到她。“要怎么调整呢,还是毁掉重塑会比较好吧。”少女的声音很低,梦呓一般,但轻轻掀起眼帘的刹那,眼底的暴戾还是吓得店员不自觉后退半步。唇红齿白的少女偏过头,在鬼气森森中盈盈一笑,炫目的笑容终于为她增添一点鲜活气息。“好呀,谢谢你,我要里面那个橙黄色,耳朵大一点的。”传说中,人鱼会利用自己的声音蛊惑人心,经验丰富的舵手也会迷失方向,在迷雾蒸蒸与暴风雨中撞上礁石。林舒星的声音很清亮,美丽与危险同时在她身上闪烁,卷起的发梢也似浪花,随着她眼尾眯起的泪痣轻晃,将要吞没残存的神志。按照规定,店员可以把玩偶调整到更适合抓取的位置。但在少女理所当然的矜贵音调中,店员打开玻璃时迷迷糊糊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将那一只橙黄色小熊拿出来,递给她。说来也奇怪,这家店里的熊格外的多,各种各样的熊,北极熊棕熊黑白熊……光是抱着星星的毛绒棕熊就有二十多款,从S到XL等身超大号,都快开成小熊主题店了。“对,就是这个,”林舒星眉眼弯弯,“你直接给我,没关系吗?姐姐,老板会不会罚你呀。”这一声姐姐甜得惊人,粉红色灯光下小情歌仿佛凝固在她的唇齿间。店员红了脸,急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拿去吧,算我送你的好了,你抓了好多次啊,罚也没多少钱的,就一只小的。”按照林舒星投币的次数,这台机器的保夹率早就该满了,怎么一直抓不上来呢?好奇怪。一定不是她的问题,这破机器真该报修了。“你是新来的吗?姐姐,好像没有在这里见过你呢。”“嗯,刚兼职一段时间,这里离学校比较近,时薪开得很高。”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着,余光却一直在往外面飘,突然漫不经心的问:“这种最大号的柜子能不能装活人?”店员呆了呆:“啊?”“身高比较高,但是瘦,屈膝应该是可以跪坐在里面吧……”店员惊恐的咽了咽口水:“啊?!应该,应该不可以吧。”“她开玩笑的。”女人清冷的声线插进来。“没事的,你去忙吧,辛苦了。”红发少女板着脸,转过去,压根没拿正脸看刚走进来的女人。“你果然在这里啊……我买了这个。”纤长的手探过来,洁白如雪的冰淇淋顶部铺满了金黄榛子碎,细腻的奶香与坚果香交织,裹挟着微微凉意扑向面颊。林舒星垂眸多看了两眼。这家的冰淇淋很好吃,原材料都是从产地空运来的,口感细腻层次丰富,和普通的小甜点不一样。刚才逛街的时候就想买了,但白露她们非说太凉了对肠胃不好,警惕得像对宠物误食一样严防死守,真是怕她一不小心就吃死了。少女抿着唇,不为所动。方奕上前一步,另一手也递过来,捧着另一款夏季限定的京都焙茶金时,抹茶白玉小圆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