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一下班就回家,方奕将工作时间压缩得很紧凑。大概是没有保持锻炼的缘故,身体机能不如以前,回到家洗完澡就有些困倦了。此刻少女软软的躺在怀中,身上香香的,触摸在她发间的手指仿佛也沾染上香味,方奕的唇角不自觉带上笑意。她摸上她微卷的发梢,抚平,柔软的发丝绷成一条线,又很快气恼地翘起来。像小猫胡须。——不要妄图去碰你不该碰的东西。纵姮冰冷的声音仍回荡在耳畔。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真空,数据空白只能说明存在的痕迹被抹去了。能做到这种地步,林心佑绝对不是她自己所说的商人妻子那么简单。她撒谎了。——追踪是相互的,当你踏出那一步,就要做好暴露的准备。迎着纵姮看死人的眼神,方奕只是笑笑,摊开手推说那就算了,她只是好奇。正如她不信任林心佑一样,看来林心佑也同样不信任她啊。如何和岳母相处,真是一门很难的课题。不过想想也是……方奕轻轻碰了碰少女白皙的脸颊。如果我们也有孩子,一定会对前来献殷勤的家伙高度警惕的吧。就像巨龙守护自己的宝藏那样。方奕失笑,又后知后觉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不喜欢小孩,也从未想过要有一个孩子,可这个念头很突然的就冒了出来。她很自然而然的,开始幻想未来了。视线重新聚焦于眼前,在愣神的片刻,方奕注意到少女的发丝间有一缕白发。银白色,在散落的墨色中分外明显。林舒星不知何时睁开眼,懒懒盯着她的脸:“你这是什么表情?”“……没什么。”方奕的指尖触碰上那一根,小心将它藏下去。“最讨厌你这样了,”少女嘟起唇,学着方奕的语气,不断拖长语调,“没、什、么——”“还好你不是医生,不然家属一听都要吓哭了。”她笑起来,“带回家,该吃吃该喝喝——”方奕的食指抵上她的唇,出乎意料的严肃,“不要这么说。”“只是一根白头发而已,谁都有的。”“你这么紧张干嘛?”少女狭长的眼睛眯起来,舌尖一挑,柔软湿漉漉的触感缠上青葱指尖,问:“那我要怎么说?”方奕喉间颤了颤,猛然感觉空调好像失灵了,明明才刚洗完澡,背上很快又浮起一层薄汗。让人口干舌燥的夏季,潮湿又闷热。少女冰凉的肌肤顺着脖颈滑上来,盈盈勾着一笑,“方医生,你好像很热,我帮你擦擦汗吧。”她的坏心思格外偏爱看女人被各种称呼时乍然出现的窘迫,因为不好意思而绷着一张脸,克制地咬着唇,汗珠先浮上额间。林舒星柔软的指腹蹭过方奕的眉眼,轻轻描摹着,可等女人真的俯身吻下来,她又狡黠地眨眨眼,躲开,闪着一双无辜的小鹿眼,“方医生,不是预约的今天体检吗?你怎么亲我呀。”“……”方奕一手撑着床,墨色长发散下来,“这也是,体检的一环。”“可是,可是,”方奕适应的太快了,林舒星还没欣赏够,于是又虚虚撑起手臂,推开她,“我有对象了,方医生,请你自重。”方医生不想自重。她抬起手,半遮住脸,假装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清冷的脸,宣布医嘱似的开口:“我就是你对象。”“那也不行,还是上班时间,方医生,”少女的语气有些幽怨,往后小小地躲了一下,指尖在女人胸膛画着圈,“你得好好上班……呀!”方奕俯身,任凭少女的手抵在胸口,从发间扶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再有机会逃走。晶莹剔透的汗珠重叠,圆滚滚地从一片肌肤压成一片潮湿,软软打湿额间的碎发。“呜……方,方医生——”少女可怜兮兮地唤她。但这一次女人并没有怜香惜玉,反而故意加重了指尖的力道,覆在少女耳畔,炽热的气息干涩得不像话。“叫我的名字。”她的声音依旧很稳,清清冷冷,像一柄银色手术刀,轻轻划开少女羞涩又大胆的伪装。“不,不要!我就喜欢……喜欢,这么叫……唔!”林舒星挑眉,掐在女人身上的指甲又难耐地压下去一点,声音逐渐破碎得不成音调。直到被折磨得哭出来,她才求饶似地抱着那只修长有力的臂弯,弯弯眼睫眨起泪珠,软声求饶:“方医生,我不行了……你温柔一点。”还在喊方医生,就是还不够。方奕吻在她眼角颤抖的泪痣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重复道,“叫我的名字。”林舒星咬住嫣红丰润的唇,上挑眉眼明晃晃写着不服。娇软的身体,抿起的唇,雪白床单被揉乱,摇曳月影照不到滴落的春波。“你让我叫就叫,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而且、唔…你也不叫我呀……”“林舒星,”女人清冷的声音落下,落在肌肤上,蕴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别扭,低低碾下去。她感受着指尖的少女好像一天天在长大,黏腻燥热的夏季就从冷冷的肌肤缝隙绽放,绵延,生长出满室繁花。林舒星夹紧双腿,被她这声低唤喊得浑身一个激灵,又差点哭出来,“不算……你,你犯规!”在她女人低吟的片刻,感官完全聚集在了红肿的方寸间,那些沉稳落下的音节轻轻在她耳畔晕开,咬在唇齿间完全听不清。“别动,重来……!”“林舒星,星星。”她一遍遍吻着,仔细说给她听。一朵、两朵,无数朵星星落下……床单也被打湿,水珠滚落,衬得月色格外明亮。原本倨傲的少女现在哽咽得说不出话,又或许是故意的,咬着唇,不让那两个字轻易顺着心意吐露。她只在心中描摹勾勒,迷迷糊糊将她的名字咬得湿漉漉的。光是破碎的思念撞击着胸膛,都会感觉十分温暖,可上方克制的喘息仍然让少女不够满意。方奕很少在床上提什么要求,唯独对她喊她的名字情有独钟。简单的两个字是最短的咒语,浸泡在爱的魔药中,是她束缚住她的唯一缰绳。可勒得太紧,她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居高临下地抚上少女的唇,低低道:“乖,叫我。”女人故意停驻在涨潮时分,像礁石一般无动于衷,任温暖浪潮击打撕咬,溅起白色浪花,一圈圈荡漾开。林舒星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在将要溺水前紧紧环抱住面前冷酷无情的石头,用销魂蚀骨的声音哭着喊:“呜呜……方奕,给我……”女人充满恶意的指尖深深蜷起,这才安抚性地拍了拍,积攒的温柔从眼眸中溢出,随着一吻深切降落,“好。”骤雨停歇,残荷湿漉漉的雨声却仍未止住。她还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她一遍遍地为她计数,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扭曲变调的音节勉强也能算入,但喊一次方医生,就再减扣一次。须得等到她们互相喊彼此的名字持平,今夜的检查才能够结束。“小星星……”她再添上一指。“唔!方、奕……讨厌……你!”“喜欢你。”轻飘飘的爱语落在天平两端,将要持平的银色杠杆瞬间又颠倒,一如夜色沉沉浮浮,总也装不满。……事后方奕抱着沉沉将要睡去的少女起身,准备洗澡,却被发软的臂弯勾住。“明天,我没力气了。”“我帮你。”“不要,不要动了,就这样,”林舒星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倚靠方奕怀中,蹭了蹭,“这样就好……”绵长的尾音丝丝缕缕绕在指尖,在方奕回应之前,身侧的少女就已经浮起均匀的呼吸声。只能早上醒来再洗了。方奕无奈地叹了口气,抽出床头的湿巾,握在掌心捂热,仔仔细细给她擦拭干净。少女瑟缩了一下,彼此的体温开始消退,但粉色还停驻在苍白的肌肤上。好可爱的一颗奶油草莓。如此毫无防备,睡在她的臂弯里。方奕亲了亲她的眉眼,低声说,“晚安。”一夜好眠,她做了一场梦。梦里她开车,林舒星坐在副驾驶,穿越灰黑色的钢筋水泥,穿越重重叠叠的暗绿森林,视野逐渐开阔,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绿草如茵。在草原的尽头,兀自伫立着雪山。它在黑暗中如此沉默,只隐约露出一点轮廓,任凭漫天星野低垂。少女在轻声哼着歌,伴随着自由的风,她们穿越黑夜。天际浮起晨光,几乎是在一瞬间,白、粉、橙,油画般细腻的触感铺展开,在泛着金光的雪山后,一轮红日乍然跃上藏蓝天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