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奕,抬手。”少女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林舒星将手链从盒子里拿起来,无视了所有人的反应,径自系到了方奕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落下,方奕瞳孔骤缩。少女牵起她的手,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修长的指节格外的白。在林舒星骄傲的注视下,她手背上那些痊愈后留下的细碎伤痕也不像瑕疵,淡淡的粉色,比周围的肉色稍淡一些,恰如天然形成的玉石纹路。明艳少女眉眼弯弯,对着方奕的手看了又看,非常满意。“好看,以后你应该多戴,喜欢这个款式吗?再给你定几条其他颜色的,正好搭配衣服。”她一手抚着方奕的下巴,转向林清婉,“既然送给我了,我怎么处置都可以吧?还是说我把钱打到你账户上。”少女的手很软,压在下巴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占有和保护欲。方奕恍然闻到了一种很香的味道从她的掌心传来,像牛奶滋养长大的玫瑰花,把她笼在最柔软的花心,向着外界摇曳那些尖锐瑰丽的刺。明目张胆的偏爱。林清婉的笑容瞬间变得很僵硬,但很快就遮掩住眼底浓烈的恨意,轻声说:“当然不用,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呀。”刚刚卡在喉咙口的情绪变成了一道抑制不住的气音,方奕抬眸,向着林清婉轻轻一笑。我也有。第62章 手链的小插曲很快便过去,林舒星还是给了林心佑面子,默许了交换座位的事宜。如愿坐到林舒星身边后,林清婉表现得非常乖巧,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林舒星笑。两位母亲其实都有私心,但爱意重叠的片刻,整个家宴的氛围也显得异常和谐。她们聊起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一些趣事,彼此拼拼凑凑,也勉强能凑出一片童年。说起林舒星的成长经历,林岚还是挺骄傲的。毕竟林舒星从小就争气,拿奖拿到手软,秘书每个月都会做汇总表格,写明大小姐的成绩和获奖情况。林岚的记忆很好,好到让林舒星都有些惊讶。在那些刻意忽略的漠然背后,这双高高在上的眼眸竟然曾经真切地看得到她努力的身影。很多她自己都早就忘记的事情,又被林岚一桩桩提起。从林岚的薄唇里吐出那些糗事,惹得林心佑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林心佑的视线始终在两个孩子上徘徊,她缺失了她们成长中的重大部分,尤其是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林舒星。以前林岚不让她见孩子,她完全理解她的顾虑。谁会愿意让自己精心养大的孩子被别人认走呢?何况,她还有一个何庄那样的丈夫……精打细算,善于伪装的何庄是她仔细筛选后留下的重要伪装,那时的社会远没有现在这么开明,缺少一个名义上的丈夫,许多事情都会变得很困难。即使这个丈夫毫无用处。但林心佑需要这个废物,作为自己融入社会的社交筹码。为此她曾长期忍受着那些琐碎的磋磨,喝醉酒后喋喋不休吹嘘的何庄、那些讨人厌的低俗亲戚……最过分的一次是,何庄酒后竟然想打林清婉。男人动手的时候林心佑在厨房洗碗,听见自己幼小的女儿惊慌失措地哭起来,连声喊着妈妈。她出去时看见小小的林清婉躲在桌子下,只从桌布下露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那是林心佑第一次对何庄动了杀心。她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何庄,为的就是让他能够对女儿好一点,哪怕是装给外人看的。男人好面子,他在人前总是装作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最初林心佑也是被他那副样子给骗了,竟也期盼过平静的生活,只为孩子能健康长大。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她的求饶并不会让男人心软,唯有握紧菜刀的时候男人才突然酒醒,跪下狂扇自己耳光,祈求她们的原谅。——晚了。林心佑温柔地让他站起来,同时也告诉他,记住今天。今天,是你死期的倒计时开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林家的人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突然找上了门。一切发展都恍如一场梦。是场美梦。Z市,再没有比林家老宅更安全的地方了。她不必再每夜胆战心惊的入睡,垂在床垫外的手时刻准备抽出藏在暗柜里的枪支。林岚不允许林舒星回来,在冷静分析后林心佑反而感激地想要流泪。林岚舍不得林舒星,多好,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还有人会爱她,保护她。林心佑理所当然地觉得,天下所有母亲都和自己一样,即使表达爱的方式不同。就像她也舍不得林清婉的离开一样。乳汁是血的演变,她们用自己的血肉养大了自己的孩子,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如今再听林岚提起林舒星的成长经历,她更加坚定自己当初的选择没错。对两个孩子放手,是放她们停驻在更广阔的天地。听着她们的话题竟然更多的是关于自己,林舒星唇角的假笑变得有些奇怪,垂下眼眸,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叉子去戳牛排。林岚从不会像正常家长那样询问她的近况,她本来以为林岚会很尴尬,只能说一些假大空的场面话。她甚至恶劣的期待着,林岚一问三不知的局促,而林心佑会惊讶且心疼,大声斥责她。这种碾在她心脏上的笑话并没有发生。林岚竟然能和林心佑聊得有来有回,唇角甚至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原来你都知道吗?原来你曾经有那么注视着我吗?林女士……妈妈。这个只敢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的称呼,忽然在迟来的许多年后具象化了。她以为她是恨林岚的,就像林岚讨厌她一样。可她的恨、她的讨厌都好廉价,只要女人几句关心的话就能土崩瓦解。“姐姐,”林清婉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手背,小声说,“我们是一家人,妈妈她只是嘴硬心软,你知道的,她其实一直很在意你。”“以前的事情或许无法改变,但请你相信我,以后我会照顾好你和妈妈的。”林清婉说得很真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这个讨人厌的小哭包居然说出了“照顾好你们”这种话。林舒星吸了吸鼻子,“谁要你照顾,”她的语气并不凶,像在牛奶里泡软了的饼干。林清婉注意到她态度的软化,立刻放下餐具,水汪汪的眼睛里全然倒映着林舒星的影子,“可以原谅我吗,姐姐。”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卑微祈求的原谅中究竟蕴藏着多么巨大罪孽的。林舒星只当她是在说想在酒窖里对方奕恶作剧的那件事。这张和温千雪有七分相似的脸像小白兔一样温良无害,女孩咬着唇,又放低了一点眉眼,撒娇似地唤,“姐姐,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爱你,补偿你……”“好了,下不为例。”林舒星终于还是心软了,伸出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但你对你嫂子也得放客气点,你得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能做到吗?”这个嫂子,当然是指方奕。林清婉眼底滑过一瞬间的晦涩,但很快就自动无视掉她的后半句,自顾自抱紧她的胳膊欢呼,激动得又流出几滴泪。“最喜欢姐姐了!”“你能不能别老哭啊,我最讨厌别人动不动就哭,”林舒星嘴上嫌弃的说,但还是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林岚抿了一口烈酒,幽幽开口:“我记得某人小时候也挺爱哭的。”林舒星红了脸,很自觉的对号入座,“哪有!我从来不哭的好吗。”林心佑唇角笑意愈深,温柔道:“小孩子天性如此,谁小时候不哭呀?长大就好了。”方奕静静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林舒星,唇角也沾染上一点笑意,但并不深,银叉握在手中,那块肉被利落的一分为二。系统叉腰:【我宿主小时候就不哭!Kingnevercry!】【King你别吃了,也喂我两口,还有硬菜没上呢。】【我不要吃这个,有青椒,我要吃肉,你刚刚吃的那个。】小东西,还挺挑食。方奕没有把系统关进自习室,准确来说,是特意留着它在外面聊天的。她对这场家宴有些无所适从,亲情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下饭菜,贸然咽下去容易营养不良。林岚表现出的究竟是爱,还是愧疚,亦或是两者都有?但这道温馨的菜本来就不是为她准备的,林舒星喜欢,这就够了。自从宴席开始,林舒星的视线经常在林岚、林心佑,牛排和偶尔的林清婉身上打着转。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