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海螺姑娘,赶在小恩人睡醒之前又把手铐拷回了自己的手腕上,潜伏回水底。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光是看方奕的事后表演都非常精彩。系统叹为观止。大小姐一看就是很会玩的类型,它原本还担心自己的亲亲宿主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不过现在看嘛,难说。但她们得做什么,方奕才会伤到膝盖?系统不敢细想,特意戴上墨镜遮掩,鬼鬼祟祟的东瞄西瞄。它戴着墨镜贴到林舒星的脸上。方奕冷着脸,大手一挥,刚出狱没多久的系统就又光荣被关进了自习室。在林舒星独自洗漱时,酒店的小机器人敲门,送来了两套崭新的衣服。这一点方奕倒没考虑到。林舒星那么爱干净,穿过一天又弄脏的衣服,她绝不会再穿第二次。方奕把衣服拿进来,在衣服的领口下看见了熟悉的logo。是林家的私人订制。林舒星像是早就习以为常,对此丝毫不惊讶,只催促方奕也快点去洗漱换衣服。一林成森,Z市是林家的地盘,如果放在古代,她们大小也是个诸侯国。被监控的感觉让方奕不太舒服,她刷牙的时候甚至对着酒店的镜子屈指敲了敲,以确定这东西不是双面镜。现在回想,她对林岚放出的狠话,“如果你失约了,不论如何,我一定会把她带走。”确实也幼稚的可笑。就像一个自由民敢和整个武装基地叫板,眼前的康庄大道直通死路。上车之前方奕观察了一下,除了现身和林舒星打招呼的专属司机,这一条街上至少还有三辆林家的车。只是出门拿个东西而已,这么大阵仗吗?搞得方奕都有些紧张,视线落在少女低垂的睫毛上,混乱的思绪又想到:如果林岚是想抢温千雪留给林舒星的遗物怎么办?那三四车面包人可以解决吗,要做到什么程度才恰当?就在方奕莫名其妙规划起逃亡路线时,车子停下。大厦门口早早就有人在等林舒星,在一系列漫长的身份核验后,一位衣着干练的女士向着林舒星躬身,请她进进去详谈。方奕没有跟进去,很自觉地留在大厅等待。隔着玻璃,她远远看见林岚的脸也出现在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戴着一朵白花。真奇怪,她准备了这么多举措,就是为了等在外面?方奕摸了摸口袋,确保自己随身带着一包纸。但林舒星走出来时笑得很灿烂,像是多年的夙愿终于在此刻轰然落地。她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微扬起的脖颈甚至能够看见青色血管。“方奕——”方奕上前,牵住她潮湿的掌心,用拇指蹭了蹭。少女偏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声说:“妈妈其实知道。”温千雪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其实已经知道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所以才有了这份信托,才有了这些虚浮笔记,潦签下的协议。林舒星打扮得漂漂亮亮,没有哭也没有闹,就像小时候接过温千雪递来的玩具那样,双手接过她的遗嘱。温千雪离开的时候林舒星还很小,不太清楚死亡的意义。但今天终于收回她遗留在世的书信,好像也和她手牵手,静静走完了最后一程。这栋大厦地下有三层,安全级别和某央银行的金库是一样的。很多富豪会在这里存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温千雪的遗产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放在这里,是她弥留之际才存下来的,有些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信托的交付时间精确到了年月日,头发花白的经理告诉她,温千雪当年特意叮嘱,一定是要在今天。她算过的,今天是个好日子。至于为什么好,她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笑着,最后叮嘱如果林舒星那时已经不在了,就把第二封信给林岚。方奕探向林舒星的手心、衣袖,湿漉漉的。她想了想,将少女揽在怀里,附耳低语,“我好像见过温千雪女士。”林舒星有些惊讶地抬眸。“在梦里,你的梦里。”那一夜她还发着烧,头很疼,但女人出现之后,她的身上也感觉轻松了很多。虽然知道可能是姜癸刚给她打了退烧针的缘故,但方奕也愿意相信,或许冥冥之中她一直在保护她。林舒星的感情很热烈,贫瘠的家庭环境是滋养不出这样的玫瑰的。她的童年不是骗局,一定有人曾经全心全意地爱她,所以她才知晓,应该如何去爱人。那是最赤忱、柔软的爱。即使这个人走了,她所浇灌的爱意也会渗进花朵的根茎,牢牢扎根于大地,托举着少女不断走下去。但温千雪从来没有直接的出现在她的梦里,一次也没有。林舒星笑了一下:“你撒谎,不要这么寻我开心。”“真的,她还说了一句话。”“什么?”少女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信,但还是踮起脚尖,期待地靠近方奕。“她说:谢谢,谢谢你爱她。”方奕将原话转述。林舒星楞在原地。这还真是温千雪的说话风格。她很喜欢说谢谢。谢谢你摘的花,谢谢你做好吃的饭,谢谢宝贝今天很乖……林舒星埋到方奕怀里,无声浸湿一片。玻璃外,女人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个孩子,方奕用宽大的外套将少女环抱,隔绝了外人窥探的目光。这里是Z市的老市中心,曾经最繁华的街区。它看起来已经老了,油柏路上印着岁月的斑驳痕迹,拐角处的路修了又修,路障总拦在那里。在黄色路障的后面,那里曾经有一片公园,现在被规划成了银行,郁郁葱葱的树木只留下一小片。从这里可以骑车去Z大,不近不远的距离,小脏摊藏在大厦后面的小巷子里,每到晚上,灯光一亮,烧烤啤酒小火锅,几十年如一日的热闹。恍然随着小灯串的开关,啪,高楼拔地而起,车流匆匆从老式自行车变成了满大街的绿牌电车。滴、滴——!在嘈杂的喇叭响起之前,曾经有个少女站在街对面,按下徕卡胶片相机的快门,将女人温柔的回眸一笑定格在这一瞬。方奕若有所察,单手压在林舒星的背上,抬眸望出去,却只看见那辆黑车升起的车窗。林岚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等在那里,然后离开。方奕感觉林岚这个人挺莫名其妙的。当天夜里,林舒星跟着方奕一起了回家。其实方奕在外面还藏了备用钥匙,防的就是不小心忘记。江晚施展了幻术的叶子还掉在地上的角落里,方奕弯腰捡起来,顺手放到垃圾袋里。在老旧灰扑扑的小区,黑衣人们也会为了车位苦恼。楼上不到六十平的小房子里,方奕将阳台上挂着的东西都收起来,和林舒星一起搭起一个天文望远镜。她租的是高层,采光和视野都不错,小区周围也没有太多高楼大厦,在蝉鸣消退的夜晚,星光会和路灯一起浮沉。平层的楼顶可以上去,夏夜经常有人躺在上面乘凉。不过养花养猫的阿姨奶奶更多,虫子也多,太热闹了,方奕不常去。把望远镜搭在上面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视野开阔,当风吹过,那些盆栽的清新幽香就会弥漫开。但是人多,方奕私心的只想和林舒星单独相处,所以没有提。欣赏星空也是一件相对私密的事情,一个人看正好。两个人,两个人看可以牵手。这个天文望远镜是温千雪送给林舒星的最后一件玩具。它又大又笨重,虽然在当年也算是最精密的一批仪器,现在已经停产很多年了。铁皮上的钢印停在了过去的某一天,时间依旧在走。方奕按照说明书和经纬度坐标调整好机器,静静看着少女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上去。这一刻,群星闪耀。星星与星星之间看到了彼此。那些遥远的天体,有些或许早已经死去,却依旧闪烁着不同波长的光辉,穿越亿万光年,终于抵达漆黑眼底。孤独和死亡是生命的永恒命题,宏大与渺小并非对立。当你第一次看到它们,很容易迷失在绚烂的星团中。如此璀璨的光谱,如此繁茂的星星,总能在浩荡宇宙中寻找到自己的位置。星星、星星。一大一小两颗星星出现在画面中央。在温千雪的遗书中,她为数不多的笔墨有大段用来介绍天体。“在你眼前的,是典型的二元星系,小的那颗是卫星,呈现出蓝白色高温光谱,很漂亮,对不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