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在摸你,在做一些课间休息的小游戏。林舒星脑海中滚过一些很恶劣的话,可手下的女人顶着一张清冷面庞,耳朵却红得不像话,几乎让她有些怜爱了。好想……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只可惜被压住的手腕已经没办法再前进一丝一毫,林舒星喉间颤了颤,决定先发制人,拧眉对方奕发起脾气,“你弄疼我了!”“……”女人果然立刻松开手,警惕性地往后撤开一段安全距离,平静的语调带着掩饰不住的细微喘息:“好好学习。”“你来解后半部分,解不出来,我就不教你了。”她放下笔,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生气了——?少女抿起唇,无法窥探方奕的情绪让她有些挫败。可是,如果方奕真生气了,不愿意和她玩了怎么办?这次的试探失败,她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假装乖顺拿起笔,上面还残留着方奕指尖的温度。方奕起身,“我去趟洗手间,回来要看见你的答案。”她以前做过家教,此刻也真的端出了方老师的架子,用极致的冷漠对待不听话的小朋友。原本围观得津津有味的系统连吃薯片都不敢了,蹲在墙角装石头,唯恐方奕又要乱花积分把自己关小黑屋。方奕平静地走出去,平静地洗手,然后走到摄像头照不到的角落,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搜索青少年叛逆行为特征及应对措施。修长指尖点了无数遍搜索,界面在刷新之前就又被新的加载顶下去。手机上出现短暂空白,就像方奕茫然的内心一样,不断刷新,可答案总出现得很慢。她是来帮她的,不是来……诱骗她的。刚刚解的题很难,还是林舒星的薄弱项。如果她刚刚——起码有在听课——方奕给了自己一拳,捂住脸,后知后觉的发现耳根很烫。起码,起码,她的负罪感不会那么重。她才十八,十八岁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说不定纵姮的话有点道理,她可能真的无意识做出什么误导少女的事情了。“……”这个认知让方奕有些不舒服,心跳得很快,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她洗了把脸,用毛巾细细擦干,对着镜子比划半响,摆出一个非常非常冷酷的臭脸。只要林舒星做不出来,她就顺势让林岚给她找更厉害的辅导。得是年纪大一点的老教师,她们对叛逆期的少女或许会有更好的教学方法。等等。她突然想起没有安全认证授权的小网站上说,缺爱的青少年往往更容易做出一些夸张举动来吸引大人的注意。而缺乏母爱的人,往往容易误将年长女性的依赖当成喜欢。只是依赖而已……各种条件好像都能对上。网页上说,喝中药就能调理好。方奕面无表情下单了,准备自己先试试。她没有考据这极其不靠谱的信息来源,在茫然中隐约的开悟了。既然是想吸引注意,那么多给她一点关爱不就好了?……林舒星早就写完了解题步骤,晃悠着双腿,暗自懊恼方奕出去那么久,不会是跑了吧。果然还是应该循序渐进,温水煮蛙?既然觊觎着鲜美柔软的蚌肉和纯洁无瑕的珍珠,须得慢慢、慢慢撬开她坚硬的壳。她喜欢这样的挑战。大门突然被推开,刺进一束光。林舒星偏转过脸,还没来得及高兴,却看见方奕挂着一个奇怪的笑容。她自己经常假笑,自然能分辨一些隐藏在虚假表情之下的情愫。但方奕这个不用分辨,假得有些太明显了。明明她也不过二十三,却硬凹出一种“慈眉善目”的感觉。林舒星沉默片刻,什么旖旎心思都落下了*,好笑道:“你别这样,我害怕。”方奕如释重负,僵硬的笑容瞬间消失,又觉得自己好像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解题思路’。她坐下,认真看向那张写满了字符的草稿纸,惊讶发现少女不但答得很好,而且用了一些高等数学的定理,比她的思路更加简单快捷。“现在高考能直接用这个定律吗?应该不会扣分吧。”“好多年没高考,我不太清楚现在的政策,稍等,我问问。”她比林舒星早五六年参加高考,平常还没什么感觉,但这个数字乍然出现,大得像是一道鸿沟。“……”方奕唇角微抿,从通讯册大汪洋里捞出在做专职辅导的朋友。林舒星无疑很优秀,以前数学是她鲜亮成绩中唯一稍微逊色些的。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辅导,方奕发现她非常聪明,一些低级错误甚至像是故意犯下的。只要细心一点,应该能稳上Z大。但原世界中,她竟然因为生病,最后只去了一所不怎么样的学校。多可惜……方奕的目光沉下去,捏着试卷的指节慢慢收紧。林舒星眨眨眼,伸手戳了戳她过于严肃的脸,“我都会了,别学啦,休息一会儿。”朋友还没有回复,方奕点点头,重新投入状态,“嗯,休息一会儿,但如果这个定理不能直接使用的话,我们再用我的思路实现一下,好吗?”林舒星偏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急着答话,而是托着下巴,“方奕,问你一个问题呗。”“嗯?”“你高考那天,是什么感觉?”少女抬起眼睛,似乎很好奇。方奕愣了一下,放下笔,“记不清了,就是很普通的一天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考完就去兼职了。”在录取通知书送达的时候,确实有挺多人向她请教学习方法,但问她考试当天感觉的,林舒星还是第一个。“老板人挺好的,还给我发了红包。”方奕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早就习惯了生活落下的尘埃,即使偶有一些特殊事件,也只是轻轻掠过,不曾掀起什么波澜。她习惯困境,习惯于解决困境,个人情绪在结局降临之前都微不足道。或许早在前世懵懵懂懂走出避难所,看见焦黑荒原的一瞬,她就已经扎根到坚实的泥土里,和许多辐射变异的生物一样,过早的成熟了。虽然开不出柔软的花,但强有力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命运,让她能够反哺、托举这片土地。林舒星咬着唇,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在她心目中,高考应该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日子,它象征着一个阶段彻底的结束。少年人总是这样,明明人生才刚铺展开,就喜欢将生命深深浅浅地划分为很多阶段。方奕说得太轻松了,那种漠然与平静,仿佛她真的对这些决定性的瞬间毫不在意。可是,她明明对高考的到来表现得非常紧张呀?前几天,方奕几乎每次挂断视频之前都会强调:“别紧张,就当成一场普通的考试。”“别紧张,先做简单题,有不会的直接跳过,最后再翻回来专攻。”“别紧张,考试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这句话重复得太多,连刻意装出来的不在意都无法掩饰紧张的状态。察觉到少女皱起眉,眼底泛起小小的情绪波动,方奕马上举手,打断她,“想起来了,我还吃了很好吃的冰淇淋,算是挺开心的一天。”早知道就不说兼职了。她并不希望得到怜悯,也不希望被施舍些什么。摇曳着矜高神色的少女摇摇头,握住她的手,眼底闪烁一种光,突然说,“很厉害——”“没有家里的支持,一边学习一边赚钱,还没有耽误成绩,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林舒星覆在方奕的手上,将她握紧的掌心慢慢摊开,动作轻缓得像是在种下一颗种子。“既然记不清了,和我一起重新感受吧。”“听一听校园里的蝉鸣,它们和外面是不一样的,我喜欢校门外的梧桐树,你站在那里听蝉鸣,会觉得全世界都很安静。”“等响铃,我会很快的出来,找到你,我们去玩,去吃冰淇淋。”“你不再需要兼职,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你只需要牵住我的手。”方奕喉间颤了颤,感觉胸膛里有一些腐朽的记忆正在复苏,沾染上一点青春气息,变得鲜活起来。林舒星眨眨眼,勾住方奕的掌心,轻声说:“其实,即使你不穿旗袍来陪考,只要你来,我就会开心。”骄傲少女的真情流露像紧绷弓弦骤然射出的一箭,裹挟着无尽长风,即使是冰冷石头也能轻易击碎,簌簌化为粉面。她微卷羽睫微微抬起,便煽起最小的飙风,刮在方奕心上,“旗袍只是好彩头而已,我根本不需要,你对我来说,比其他什么都重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