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系统无言的沉默中,方奕这拙劣的一招竟然生效了。林舒星很安分的一动不动,直到抵达目的地,方奕咳嗽一声唤醒声控灯,放下她,拿钥匙开门。门内的灯亮起来,照亮一小片走廊,方奕从鞋柜最下面拆出一双新的毛绒小熊拖鞋,放到林舒星面前。这是之前买某个昂贵玩偶送的。少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片刻后灰扑扑的地面竟然溅起一滴泪。方奕的心情立刻从“需要请吗”转变为惊愕,她抬起头,看见少女倔强地咬着唇,眼眶中蓄着一汪泪。方奕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给她擦眼泪还是先把人扶进来:“你,你别哭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在林舒星落泪的短短几秒钟,方奕的思绪百转千回,连“小孩子可能能看见鬼,楼道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到她了”这种猜想都冒了出来。少女泪眼朦胧地瞪她,“你凶我!”“我?我没有……”“你就有!”我有吗?方奕绞尽脑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刚刚的语气确实有点生硬,难怪少女立刻就安静了。“你不准凶我,如果你嫌烦,我现在就走。”林舒星攥着裙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今夜积攒了太多太多的委屈,被这小小火星一擦,那些压抑的情绪便突然失控。在林心佑家楼下停着的那辆车,很明显是送林清婉的,林岚不喜欢那个颜色,也不会让车停在那种地方。车上留着的只有一个司机和保镖,更不是林岚的出行所配备的规格。大晚上的,林清婉去找林心佑做什么?她已经有林岚的爱了,还不够吗。林舒星想起那天在APU校门前女人温润的眼神,哭得更凶了,呜咽声压也压不住。即使林清婉和妈妈说起自己,可那又如何呢?她们会担心吗?纱帘后隐约可以窥见人影,是两个人,一高一矮,刚好符合她们的身形。没有出门寻找,甚至没有一个电话。妈妈根本不想见她。还是说,她也更喜欢林清婉呢?好丢人……因为这种事情哭鼻子,好丢人!可泪水已经决堤,掐破手掌也止不住,胸口的钝痛更深,林舒星弓起身,感觉温热眼泪更像是血,不断往外涌。方奕慌了神,感觉自己罪孽深重,连忙将林舒星扶进屋,用热毛巾给她擦眼泪。擦干又流,擦干又流,她的委屈和伤心源远流长,在胃里翻江倒海,几乎想要干呕。方奕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开口:“我错了,我发誓,再也不会凶你了。”少女瞧她一眼,羽睫如雨中振翅的蝴蝶,无处躲藏,可怜得令人心碎。方奕并不清楚少女垂泪的真正原因,急得走来走去,无可奈何,又不知如何弥补,只得把心一横,将脖颈凑过去:“你玩吧,随便玩,我不说你。”第20章 林舒星极为缓慢地眨眨眼,眼泪还在簌簌落下,“真的?”“真的。”少女下巴轻点,她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但一双眼眸转起来依旧灵动,明晃晃将坏心思写在脸上。方奕面容紧绷,表情严峻得不像在安慰人,反倒像是将要英勇就义了一样,看得林舒星牙痒痒,感觉这块小面包被捏成了方方一小块,须得一口用力咬下去才好。方奕追求舒适实用,没有什么高领的衣服,如果在这里咬上一口,大概遮也遮不住。这样一块石头,也会将最柔软脆弱的地方示人呢?红痕会变成烙印,变成勋章。一想到这里,林舒星的泪水流淌得缓慢,她的呼吸变得炽热,张开嘴,拉住方奕的手,缓缓靠近。“喵——!!”猫咪威胁的尖叫猛地拦住林舒星。花臂猫猫弓起身子,在台子上一蹬,支楞起来,向着‘图谋不轨’的林舒星哈气,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炸毛后,好毛茸茸。“小花,乖,小花,坐下。”方奕反应过来,挥手示意,试图安抚这只处于攻击状态的狸花猫。猫猫根本不理她,依旧向着林舒星呲牙。“没事的,这猫不咬人,别怕,就是看着凶,”方奕转向林舒星。林舒星渐渐哭累了,擦眼泪的手停下,和猫猫大眼瞪小眼,势均力敌的双方疑似陷入僵局。方奕拆开一根猫条,慢慢引诱小猫去饭盆面前吃饭。小东西是邻居老奶奶散养的,娇气得很,经常吃了猫条猫罐头就不愿意吃猫粮,在外面吃得开心回家就动也不动。曾经吓得老奶奶抱它去宠物医院检查,确诊为:贪吃,纯胖,得减肥了。林舒星擦干净眼泪,看着狸花猫在饭盆前狼吞虎咽,问:“你养的吗?”“不是,偶尔来的食客。”方奕给林舒星分了一根猫条,让她喂喂这个狂傲不羁的家伙,吃人嘴软,以后就不会再凶她了。“小花是这一片的猫老大,打架很厉害,连退休警犬都让着她。”“刚刚可能以为你在攻击我?所以才会那么凶。”林舒星闻言,摸了摸吃得正欢的小花,从下巴rua到脑袋,手法极其娴熟。小土猫哪见过这架势,舒服得发出咕噜声,眼神都清澈了,撇下猫条,圆溜溜滚到林舒星手边蹭她。方奕说:“它很喜欢你。”林舒星还在记仇,点点小花的脑袋:“再凶一个呢。”小花眼巴巴看着她,很听话地探了探爪子。林舒星噗嗤一声笑了,摸摸爪子和它握手,“乖。”系统惊讶:【这个花臂半挂是猫还是狗还是卡车玩具啊?为什么我的智慧处理器识别出了#训狗教程#倒车请注意】方奕沉默:系统,我越来越怀疑你是上帝的毕设了。系统有些害羞:【诶呀,是夸我是杰作的意思吗?】方奕:上帝已死,看起来是延毕了。小花真的很喜欢林舒星,短短的相处后就将自己的玩具叼到她面前,邀请她一起玩。还是之前在夹娃娃店,林舒星抓到后送方奕的。“这是我的,”林舒星指指它叼来的胡萝卜玩偶。小花好像听懂了,警觉地将爪子按在上面,和林舒星一起看向方奕,似乎在等待她的正义判决。林舒星眨眨眼,指向方奕,对小花低语,“这个也是我的。”小花瞪大了眼睛。方奕失笑,看着小花化悲伤为食欲,小推土机似的库库吃了几大口猫粮,失魂落魄地走了。林舒星的脸上终于出现浅浅笑意,“我以前也养过一只,没它聪明,也没它能吃。”方奕问,“是你头像的那只逻辑猫吗?”“暹罗猫。”林舒星看她一眼。三个字只对了一个猫,黑脸挖煤小涅罗。逻辑猫,听起来像林舒星本人。“涅罗,”方奕重复了一遍,锁好门往里走,“很可爱。”她租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间是卧室,另一间被改成了工作室,没有床,只有一张大大的桌子,塞了很多看似乱七八糟实则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的杂物。饭桌边放着她捡回来修好的书柜,深红色木纹颇有几分格调,另一边挂着一个大的塑料袋,里面压着许多随手收集的袋子。说整齐吧,那么多品类挤压着,什么都往回拿,像垃圾回收站。可要说混乱,塑料袋和外卖保温袋都有细致区分,井井有条地摆着,将每一寸空间都利用到极致。林舒星的视线在小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几乎有些铺展不开,问,“你是环保主义者?”好高级的说法。方奕想了想,“可以是。”她走进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私人物品,事实上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与外面一比,卧室完全是极简风。衣柜,床,一扇大大的窗户,床头柜上下摆着瓶装水和食物,呈金字塔形。“……?”这里像战时收容所,像难民营,像各种乱七八糟的仓库,唯独不像卧室。林舒星看向方奕的眼神带上怜惜,可又有点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过得这么艰苦?少女终于模糊地对钱产生一些概念,虽然这个概念距离寻常人家的生活还有一段距离。“先洗澡休息吧,这是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方奕将东西依次摆进浴室,“还缺什么再叫我。”大小姐此时表现得出乎意料的乖顺,安安静静洗完,漆黑眼瞳看起来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过了很久,她披着毛巾走出来,发间湿漉漉的散发着香气,突然很认真开口,“方奕,以后我养你。”方奕刚铺好床,一手捏着从柜子里取出的毯子,掀起眼帘看向少女,轻轻露出一个笑,“好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