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帘子拉开一角,她立刻抬起杂志,在佣人们的惊叹声中慢慢掀起眼帘。压在心底的雀跃在看见方奕的那一刻飞上枝头,明亮光晕中,方奕迈开那双匀称修长得堪称艺术品的腿,缓缓走过来。林舒星的目光无法避免地沿着她的肩膀滑落,定在纤细的腰肢上。一道金色腰链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将她优美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林舒星咽了咽口水,她还知道一个小秘密。这个腰链其实可以变形,勒到脖子上。方奕面无表情站在那里,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摆。太过于引人注目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大家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炽热得像在盯着集火目标。林舒星咳嗽一声,用倨傲掩饰刚刚那一眼失态:“还不错,你这不是会穿衣服嘛,回去就把你那些条纹衫都扔了。”以她的好身材,穿那些宽大休闲的理工格子条纹衫简直是暴殄天物。系统冒着星星眼:【好看!为了构建社会美好风景,请宿主多穿!】方奕活动了一下手腕,惊讶地发现这些定制衣物的质量确实很好。虽然是正装,但完全没有被限制的感觉,她可以随心所以地做出任何动作,下蹲、飞踢、高抬腿……贵确实有贵的好处。系统对方奕的想法沉默了:【都穿这么贵的衣服了,能别成天想着动手吗?现代社会究竟能有什么暴力恐怖事件啊!】当然有。方奕对着镜子将袖口挽起来,比划了一下。毕竟她完成任务的计划比较偏激,如果李斯年颜面受损发疯,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压制住她。虽然还没正式接触,不应该对一个人太早下定论。但方奕对李斯年的敌意早就微妙地超越了理智一点。原书中,林舒星的死和李斯年脱不开关系。她也曾是她的未婚妻呢。何况方奕曾经不止一次看见贺霜桦身上有青紫红痕,百分百是李斯年干的。滥情还有暴力倾向,真该死——!方奕不知道的是,她只猜对了一半。贺霜桦身上的痕迹确实确实是李斯年留下的,但是,显然有一些比暴力更加疯狂的存在。比如说,爱。贺霜桦今晚也将出席,她戴着半面薄纱,隐藏于人群中。李斯年最擅长狡辩,但如果,是贺霜桦亲眼所见的呢?以前方奕怕贺霜桦流泪,时常说一些违心的话去安慰她。但如今贺霜桦想要考验李斯年的爱,方奕便帮她看个清楚。贺霜桦其实比谁都要骄傲,她不可能甘心一直当李斯年的地下情人。将碎的瓷器反复修补,始终担忧哪天会落下,不如干脆砸了。贺霜桦的心愿是公布关系,当众分手,怎么不算一种公布呢?……一切发展都在意料之中。李斯年在林崇的推波助澜下,邀请林清婉跳晚宴的第一支舞。裙摆飞扬间,不知谁推了林清婉一把,李斯年正好揽着腰将人扶住。裙摆飞扬,目光交错,所有的浪漫仿佛都被镀上金光,又在彼此眼底粉碎。晚宴上掌声如潮,像为一场早已排演好的童话加冕。一旁的林舒星无声翻了个白眼,她有点想不明白,林家怎么会养出个傻白甜?如果是她,会第一时间暂停舞会,找出刚刚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推她。她好几次想上前叮嘱林清婉别把野花当真爱,但方奕牵着她的手,迈着不太熟练的步伐,也加入了舞池中。今晚会有些乱,她不希望她掺和进去。万众瞩目下,李斯年其实非常保守,她只是遵循着最基本的社交礼仪,连舞蹈的牵手旋转都是虚虚牵引。这些舞步几乎刻在她的骨子里,即使闭着眼也能跳得很好。可无意中对上人群中的一双眼,李斯年的步子突然乱了,惊慌地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林清婉茫然地躲过李斯年的飞扑,还不太清楚发了什么。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扶,有一双手比她递出的更早。“李斯年。”一身黑色长裙的女人笑着,将她拉起来,遮住半面妆的黑纱也跟着轻轻颤动,“我们结束了。”“什么……?”李斯年站定,下意识问,“为什么?”女人眼底流露出浓稠哀伤,“你和我说,今晚你在外地加班,真是辛苦。”“你说爱我呀,要娶我,这句话你对多少人说过?”“三年了,李斯年,你嘴里有哪一句话是真的?”贺霜桦抽回手,眼角滑落一滴泪,“我累了,就这样吧,你们继续,玩得开心。”大门轰然敞开,光影在贺霜桦身后融成一片凌乱。红色法拉利张扬地驻停,她步伐匆匆,如同将要逃离一场不堪回首的梦。李斯年怔怔看着贺霜桦决绝的背影,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贺霜桦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别走!”“我没有!这句话只对你说过,我真的只是应酬!”她急忙追上前,拉住贺霜桦,可昔日柔情好像都凝固在她的冷冷一瞥中。面前的女人突然变得好陌生。这样冰冷的眼神就像一柄尖刀将李斯年的胸膛刺穿,可贺霜桦眼中分明还含着一抹泪。“李斯年,我真希望当初没有遇见你。”怎么会这样?小提琴不知何时停下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一场闹剧,礼厅内安静得只剩下李斯年慌乱的嘶吼:“你究竟在闹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都解释过很多次了,只是为了应付我姥姥,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如果不是你一直疑神疑鬼,如果不是我爱你,我用得着说谎哄你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冷静一点行不行!”方奕本来还担心李斯年甜言蜜语一哄,贺霜桦又会回心转意。但这种人渣败类的宣言一出,别说是贺霜桦,连林舒星眼中都闪出讥讽。李斯年红了眼眶,不管不顾地将贺霜桦拉入怀中,粗暴压下她微弱的挣扎,强硬道:“我没说过结束,我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结束!你休想离开——!”“我说,够了吧。”一道倨傲女声打断了她的暴行。林舒星上前一步,阖掌,管家迅速带着安保将这一圈围住。她挥动纯白手套,冷声说:“放开她,李斯年,林家不是任由你撒野的地方。”李斯年停下,原本热闹的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清婉不安地拉了拉林舒星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在这种时候出头。她隐约嗅到了一种危险气息,这种情况下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但林舒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随即从她手下抽离,毫无惧色地要主持这场正义。被围住的李斯年攥着贺霜桦的手腕,急剧下降的心情尽数凝成戾气。她抬起通红的眼睛,饿犬般盯着这个自己蹦出来的发泄口,森森咬牙:“你算什么东西?”挡在林舒星身前的方奕眼皮一跳。她忽然想起,贺霜桦知道林舒星不是林岚的亲生女儿,会不会是从李斯年这里得来的消息?时钟的滴答一秒仿佛在这一刻延长,方奕猛地上前,想要捂住李斯年展露出的獠牙。但她还是慢了一步。一步之遥,李斯年恼羞成怒道:“林舒星,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作主人姿态指责我?”鸠占鹊巢?冒牌货?什么意思。全世界的空气都被压缩成薄薄一片,变成一声变调的嗡鸣。林舒星冷眼看着李斯年发疯,林清婉惊慌失措地拦在她身前说着什么,还有管家骤然阴沉下的脸……所有人都像被浓墨重彩涂抹过,变成一幅诡谲的画。五颜六色狠狠撞在一起,最终糊成一片彻底的黑。她久违的想起一些曾经被遗忘的细节,林岚的眼神,林岚复杂的沉默,还有那些血淋淋的偏爱。太多不曾明了的东西在这一瞬间豁然揭开,当眼睁睁看着大厦坍塌,林舒星发现自己平静得出乎意料。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林女士。那就说得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双生子。该高兴吗?她们还愿意骗她。林舒星傲立于荒诞中央,无端地扯起一个笑。艳丽,高傲,如同玫瑰盛绽的一刹,摇曳满枝尖锐的刺。骨骼在嘎嘎作响,大概像蝴蝶,被困于厚厚虫茧时的那种细微挣扎。眼前一会儿浮现出林岚冷漠的脸,一会儿又是温千雪淡去的笑容,她们一个接一个松开手,只留下她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