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流不再流泪了,凑近她几乎让魏时有产生接吻错觉,但姜流只说了一句话:“你和邬敛也会分手的。“这比姜流说邬敛另有所图更让她难受,魏时有甚至没法反驳,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冷空气争先恐后扑进她的身体。她当然没希望和邬敛天长地久,但承认这一点连眼下的温情都摇摇欲坠。姜流说完这句话就带上门,走了出去,刚才的争执仿佛是她一个人的错觉。在晚餐前确定约会对象,按座位顺序轮到她的时候,魏时有垂着眼念出林梨子的名字,大家也没太好奇,但她能感觉到陆珏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姜流比她想象得更随心所欲,念出陈一夏的名字时林梨子甚至打翻了她手旁的橙汁,被溅到的何盈勉强回神来收拾桌面。陈一夏和魏时有对视了一眼,她怀着难言的歉意笑了笑,后者豁达地点头。“我选魏时有。“林梨子念她的名字也没让她意外,林梨子已经悄悄询问过她的意见,私心也觉得两人可以把这个约会当成办公时间的拓展。陆珏的情绪外露得稍微过分,把水杯举起来凑到唇边,但一口也没喝就放下去。“我选,何盈。“被念到名字的何盈和自己的前女友对视一眼,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用膝盖想也知道因为她们被划分到了安全区,不会擦出火花也不容易暧昧。这次换林梨子合不上下巴,她看看何盈,再看一眼陆珏,几乎要产生陆珏爱她的错觉,她喝了口水,心里五味杂陈。何盈选了魏时有。陈一夏选了林梨子。把半天的约会扩充为一天。结束投票之后的晚餐大家也味同嚼蜡,草草吃完,林梨子和魏时有照旧洗碗。魏时有给她唱了一首粤语歌:“忘掉种过的花/重新的出发/放弃理想吧”“这首歌是什么意思?”“是让人不要害怕,勇敢地接受新的事物,和爱过的人说再见的意思。”林梨子觉得自己懂了魏时有的意思,她吐出一团白色雾气,不无轻松:“我可以说再见了。”从半个月前看见前任要流眼泪的人变成现在的林梨子,她也觉得自己成长了,能够和过去执着的人说再见了:“她才没有那么好呢,是因为我一直喜欢她才觉得她了不起。但是,她也想过要对我好的,是我自己没用啦。”林梨子把洗完的碗放下,准备和她约会的何盈倒了西瓜汁过来和她聊天,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走到庭院里了。“剧本看了吗?”陆珏像幽灵一样出现,边说话边望着庭院的人影,又转过头来看魏时有:“你觉得怎么样?”“应该没问题吧。“魏时有含糊其辞,但陆珏忽然盯着她笑:”如果我让姜流和你演对手戏,也没问题吗?”她整个人都绷紧了,没组织好语言,陆珏又开口:“我开玩笑的,这个剧本还是合适你和邬敛。”不算好的人设,比起《影子》里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动物一样的角色,陆珏给她的角色人设是懦弱缺爱的网文写手,没有很好地社会化的笨拙的人。邬敛的角色又那么凑巧,是看似无害的小读者,登堂入室,为了追求戏剧化两人一定会走向分歧。可能是写手为了迎合恋人的喜好失去写文的灵气,也连带着失去了恋人对她的爱。也可能是恋人剽窃她的作品,两人争执之后,写手为了绑住对方甘心做枪手。但这样的结局也并不新奇,后者在推理作品里更是多见,常常作为引爆杀人欲/望的炸弹。“姜流比我想象中长情。”陆珏想说刺心的话,但又苦笑:“人果然是没法掌控的。“林梨子比她想象中结束得干脆利落,即使上这个节目也没有像姜流那样展现非她不可的决心,只是伤心,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她原本以为对方更加爱她,但人总是更爱自己。“要是她像姜流那样,你可能也会觉得讨厌了。”魏时有读懂她的意思,两个人难得和睦地谈论过去的感情,林梨子的优柔寡断在最后却显得格外决绝,过去毫不在意的姜流在分手之后又展现出非她不可的姿态。人是没法捉摸的动物。魏时有没能完全相信姜流的真心,但依然不妨碍她觉得对方可怜、倔强、可爱,只是不再和她有关了。第43章 睡前,魏时有和陈一夏在冰箱面前碰面,对方依然神态自若,格子睡衣没扣顶上的几粒扣子,露出大片锁骨。“是你啊。”魏时有感觉自己像在和高中班上最不熟的同学说话 ,两个人相遇在校门口的便利店里,对方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是你啊。“你明天想去哪里吗?”陈一夏露出了憧憬的表情,思索的时间太长,魏时有以为她在想游乐园或是其他适合情侣待着的地方,但她忽然说:“我想去动物园。”她的语气很认真,让她白纸一样清秀的脸都变得美丽动人起来。即使不是恋爱对象,魏时有也不习惯让和她待在一起的人感觉不舒服,她很怕别人在她面前表现出不自在。“好啊,那我们明天去动物园吧,去城东的……”“去隔壁区的吧。”隔壁区的动物园已经逐渐式微,年轻一点的人只津津乐道于城东动物园里有漂亮尾巴的孔雀,隔着玻璃窗看的巨大鳄鱼。只有年长的人,在城东未开发前经常搭乘公交车去隔壁区游览动物园,那里的猴子可以投喂。陈一夏眨了眨眼,想起过去上学的春游秋游,有人放学后硬要绕路过去动物园喂猴子,现在没人光顾也不知道猴子吃什么。魏时有当然不知道她想的一切,她的童年和北方的气候和动物园无关,闷热的把人烤成冰淇淋的广东是最好的地方。她们就这样定好约会地点上楼,推门进去,姜流还没睡,在和林梨子打电话。在同一个屋檐下,四处都有可以见面的地方,但姜流一定要待在她们共同的房间里打电话,生怕她错过一个字。猫就是很倔的生物,养过的人就知道,它的脾气好坏又很好。想要讨吃的时候围着人转圈圈,在两腿间穿来穿去像捉迷藏,但装乖把戏演不到两分钟,没有饭吃就要咬人了。犯错就会挨打,但下次还敢,抓着蟑螂恨不得咬着让全天下的人看看这是小猫咪的奖章!然后再被打,再抓,抓完蟑螂还激情贴贴。魏时有忽然想到猫,她转过头,打开手机,邬敛依然在她置顶里,但是上一条信息已经是八个小时之前的事了。人忙起来很正常,但谁能忙到连手机消息都忘记发一条……其实是可能的。但魏时有的情绪低落下来,她甚至没法问对方是不是没那么爱她了。她觉得害怕,说我爱你对她像一种凌迟,表现得特别爱也让她觉得辛苦。“魏时有。”姜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在旁边望着她:“对不起。”魏时有把头狠狠转向另一边,这举动让脸上的雨降落到手上,她说:“我不是因为你才流眼泪的。”她是觉得,其实她没有能力维持好每一段关系,即使她不用力去握紧,也一样会轻飘飘地落下。“我知道。”姜流的声音变低,魏时有不会为失去的一切感到痛心,她们过去争吵的时候,姜流总埋怨她在拍戏不能上综艺。但魏时有从来不会回头为失之交臂的机会惋惜。也理所当然地不会为分手的姜流惋惜。“我不应该随便替你做选择。”姜流大概是被林梨子骂了一顿,耳朵压红了,这样说话的样子很像邬敛。“不重要了。”魏时有还是决定敷衍过去,躺下去给姜流留一个伶仃的背影,她们之间大概只剩下背影了。*陈一夏醒得很早,她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室友不爱待在房间里,这让她经常产生自己住豪华单人间的错觉。以前春游的时候,她就经常兴奋地早起,然后无事可做,数书包里面的零食,每一种都要带够双人份。她和何盈成为前任已经七八年了,恋爱时的小习惯还是会记得,比起恋人当然是做朋友最长久。她走出门看见何盈在另一个房间里擦头发,点点头就走开,对方甚至不会觉得被冒犯。她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模范的前任,提起对方像最好的朋友,但偶尔陈一夏也会觉得可惜——她们好像有过机会更亲密无间,但已经被她放弃了。“一夏?”魏时有念她名字时很轻,还没有变熟,所以只叫两个字。何盈叫她会是连名带姓的三个字,叫得很急很快,每次都能把她吓一跳。“我在这里。”陈一夏的心脏安安分分地待在身体里,没有胡乱跳动,她背着包和对方出去,两个人简朴得像大学生穷游。“我们带点香蕉去吧?那里的猴子会吃香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