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时有不会像邬敛那样接一句“那你喜欢我吗”,她低头整理深色百褶裙的裙摆,想到邬敛居然有点想笑,忍不住笑起来。拍摄花絮的工作人员已经举着相机来到她面前了:“魏老师在笑什么?和秦老师聊天很开心吗?”“对,她讲话很有意思。”不能说不好的话,魏时有干脆点头应下来,秦知意外地瞥着她的侧脸,她们也没能说几句别的话就开机了。“温瑜!”沈玹以为这是个梦,所以她跌跌撞撞穿过人群,跑上楼梯,迈步进去之后闭着嘴四处张望,最后在某个书架前看见了温瑜。对方手里还拿着她上星期提过一句的《红玫瑰与白玫瑰》,此刻看见她有点窘迫,沈玹想起自己那时候说过——“你也不用费劲靠近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包括那本《红玫瑰与白玫瑰》,沈玹当时也读了,除去考场上要费力拼凑的抨击黑暗社会,她只读出来三心二意一无是处的懦弱无能的男人的自白。也不明白温瑜到底爱看什么。但她现在不是年少气盛的高岭之花,是想要挽回初恋的卑微痴情者。所以沈玹理所当然地走了过去,冲温瑜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喜欢看这本书吗?”“我喜欢张爱玲的作品。”被主动搭讪,温瑜虽然意外也不免喜悦起来,她拿着书的手捏得更紧,脸颊红了:“不过你上次说的话也没错……”“那你能给我推荐几本书吗?”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沈玹靠得更近,几乎要吻上温瑜的耳朵了:“我也想看看你喜欢的书。”“好!卡!”秦知退开一步,但也还是站得很近,魏时有差点有了自己被她圈在怀里的错觉。她们保持着姿势没动,秦知看着她,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会长得更高点的。”这算什么?来自前任朋友的嘲讽吗?但魏时有就是这种棉花脾气,也不反驳,专注地看着旁边一侧的书名,一排都是张爱玲的作品。于是她问出角色的话:“你看过《红玫瑰与白玫瑰》吗?”秦知也许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点头之后说出让她意外的话:“你觉得是红玫瑰赢了,还是白玫瑰赢了?放弃喜欢的人过好的生活是不是最好的选择,执着于某个人是不是错误的决定?”恍惚着,魏时有以为自己来到了高中课堂,被语文老师要求着对人物进行分析,秦知总不会是意有所指,希望她和姜流彻底分手。这或许也是姜流的意思吧,也可能是出于一个朋友的立场对她做出的善意提醒。她回想起无数个片段,像抽屉里空空如也的相册本,手机里漂亮后辈发来的自拍……其实有无数个时刻,她都应该往外走,只是她迟钝地没有发现姜流改变的心情。也许更应该是,早就熄灭的热情。“我没想到这些。”魏时有最后选择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了,在她的心里,她和秦知并不是能够无话不谈的朋友,但秦知继续问下去:“你会做什么选择呢?如果你的玫瑰死去了,你会执着地选择怀念一朵花,还是可以重新栽培新的花?”这是可以问出来的问题吗?太容易代入姜流和邬敛,魏时有理所当然地选择后者:“人会因为沉没成本难以放弃过去的一切,但我不是那种人,我相信破镜不能圆。”裂缝就是裂缝,要怎么样才能忽略它的存在?及时极力隐忍掩饰,那种隐秘的伤口依然会痛。而最初的感情早就在勉强里失去重归于好的意义。又拍了几幕,小助理过来给她擦汗和递小风扇,魏时有可以不靠着窗边了,但秦知还是靠着那里。阳光照进来隔着玻璃窗是不会变黑的,但艺人通常还是对光避之不及,魏时有拿着剧本走过去的时候,发现楼下有一群粉丝。她们站在在剧组围起来的地方外拍照,举着笨重的相机,注意到魏时有的视线还和她挥手打招呼。魏时有也尝试着伸出手挥了挥,下面的人更加激动了,她隔着玻璃窗短暂感受到粉丝因为自己感到喜悦的那种受宠若惊的心情。秦知看她一眼:“如果你去选秀,应该也能比我做得好,你看起来对粉丝很温柔。”“没有,我不适合在舞台上唱跳。”她笑着婉拒掉夸奖,她们一起往下面看,但秦知又突发奇想:“我们要不要比个心?签售会的时候粉丝就经常会提出这种要求。”在发布会上为了宣传也会有这种举动,魏时有理解,举起半边手比了一个爱心,两个人刚好拼成一个爱心。营业过,自然知道粉丝想要看什么。魏时有被秦知在脑袋后竖了两个兔耳朵,之前的暗流涌动也在这一刻和解了,她们一起和下面的粉丝互动。隔着玻璃窗,好像变成了橱窗里展示的漂亮玩偶。魏时有不知道秦知的心情,但是在她身上感受到和姜流相似的,爱豆对粉丝的服务性。等结束拍摄的时候,助理忽然忽然小跑过来贴着她耳朵说话,魏时有还没听清,秦知已经朝她看过来了,没有笑容的秦知平静地望着她。“姜老师,好像又过来了。”浮现在魏时有脑海里第一句话是什么?她在想,营销号应该能写点什么,鼓吹一下这个修罗场,前任和合作伙伴同聚一堂。对方究竟是什么心情来到这里?魏时有已经不好奇了。她草草地换了衣服准备下班,得知姜流给工作人员定了奶茶,也没想着来一杯,准备先回酒店休息。但姜流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来休息室堵住她,对上视线时魏时有觉得对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从不断炸毛的猫变回了橱窗里的漂亮精灵,不需要为了罐头来蹭她的手。“魏时有。”她的声音有点干涩,被呼唤的对象终于愿意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看过来的时候她耳边几乎出现蝉鸣。应该说什么才算好,应该做什么才合适呢?又不是非魏时有不可。姜流的手还插在口袋里,她盯着对方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点不体面的表情:“和秦知拍戏的感觉怎么样?她做得好吗?”“挺好的。”魏时有没像她想象中一样低声下气地恳求她,语气温和得很陌生,过去的甜蜜好像变成了虚无的泡泡,一碰就破了。即使到今天,姜流依然不觉得对方彻底和自己分手了,她终于在这段时间里反省了自己,愿意贴心地递过去一个台阶。恋爱三年是有价值的。起码魏时有现在看过去就知道姜流在想什么,她叹一口气,过去在这样的眼神里退让过无数次,现在不会再重蹈覆辙。“你想和我说什么呢?家里的猫不想养了吗?”姜流理所当然地把猫交给助理照顾着,她其实讨厌一切活蹦乱跳的生物,但对魏时有说出这话显得不太负责任,在几秒的沉默里魏时有就明白了一切。“最近有个综艺项目和我接触,说准备邀请分手的情侣重新同居,像营业恋爱一样,让大家见证分手的理由和心情。你要不要去?”“和我的经纪人谈吧,我现在还在拍戏。”“你不想去吗?”“姜流,我们已经分手了。”魏时有抱着自己的手臂,觉得两人再这样纠缠下去,连过去的美好也会通通消散,她只能重申这句话:“去拍摄这种综艺节目,后续可能还会按着观众的心意演复合的戏码,我和你就不会自由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自由吗?”眼看姜流又要胡搅蛮缠,魏时有真的觉得很疲惫,在面对现在的姜流时又会想起费力讨她开心的邬敛。“我准备和别人恋爱了,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第26章 姜流的脸一下白了,连嘴唇都抖了起来,她重复了一遍魏时有的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你想要和别人恋爱了吗?”“我们不是谈了三年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你难道早就想要分手了吗?”喉咙好像被堵住,即使魏时有说到这个程度,姜流也不愿意相信她真的爱上了别人,慌乱之下最后只能怀疑自己。难道她做错什么了吗?过去对她百依百顺的魏时有,为什么爱上别人了呢?“是邬敛还是秦知?难道是圈外人吗?她们的咖位都不如我,怎么可能有我们在一起的热度大,我……”魏时有在心里叹气,已经不愿意再看狼狈的姜流一眼,但又奇迹似的感到一丝松快——这段感情里受折磨的终于不止她一个人,姜流也终于觉得痛苦了。经纪人理所当然地不愿意再和姜流那边有接触,上次被摆了一道,再看营业情侣都瑟瑟发抖。魏时有也没能让她省心,下班回去的路上小心翼翼地发问:“我可能又要恋爱了。”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一秒,工作人员默契地装死不说话,助理快把脸埋进衣服里了,经纪人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最后妥协:“不是姜流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