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时有笑得快倒下去,在花絮里面她们骑着单车从坡上冲下去,晚风把刘海卷起来,太阳在另一端快沉下去,她们在往那个方向追。“你要去哪里?”“我要去太阳那里,你能载我去吗?”即使在拍花絮,邬敛也是胡搅蛮缠的一把好手,她遥遥看一眼太阳就搂紧她的腰:“学姐,你能载我去吗?”不知道为什么要问第二次。魏时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在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要学夸父逐日吗?我载你去。”当然不会去,甚至在重新上坡的时候都不得不把邬敛赶下车,两个人一起推上去,阳光把树叶的影子铺满地,把人的影子也铺下来了。花絮里的魏时有逐渐找到过去学生时代没有享受过的快乐,穿着制服打闹的时候恍惚着以为自己变回高中生,为了买一送一冰淇淋跑五百米排队购买。“学姐要什么味道的?”周边真的有冷饮店在打折,下戏之后邬敛说有惊喜把她拉过来,对上“小店雪糕买一送一”的招牌魏时有哭笑不得。但是还没有年入千万,没发觉时间比一切宝贵的邬敛也有她的动人之处。大概秋天快走到三分之二,附近人也少,所以冷饮店开始打折了。她们戴着口罩,柜台打工的是年轻的女孩,看起来还没读完大学,圆圆脸很稚气。魏时有一下想起了姜流身边的助理苹果,脸圆圆的红红的很可爱的小女孩,笑意淡下去。邬敛盯着菜单思索了一会,见她发愣,在女孩的视线盲区里握了握她的手。“想吃圣代吗?巧克力圣代?”“那就这个吧。”她们还没有安心到可以在外面摘口罩吃完圣代,打包好之后一起提着回剧组,这么一段路可能会有狗仔或者粉丝在拍。也不是不可以拍的内容。“学姐,现在在想什么呢?是在想这里会不会有人拍到吗?”在回去的路上,邬敛也没让空气变得尴尬,拎着圣代落后她几步走在路上。魏时有想回头,但觉得这个瞬间被拍到更奇怪,她慢慢地往前走,天气变凉是悄无声息的变化,但这一刻她被猜中心情,指尖忽然感受到凉意。她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冷淡疲惫和厌烦,只是日复一日地在隐忍,为什么和姜流走到今天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在后辈面前算计这些,被点破的时候好像有点尴尬。对方对镜头和公关展示出来的青涩的反应提醒自己她还是新人,就像棱角还未消失的宝石。这一点很可贵,所以多余的一点心机和向上爬的欲望都不过分,魏时有在她身上看见久违的过去的姜流的影子。“我在想,如果拍到了会被写成什么样子。”“学姐,你会担心和我传绯闻吗?我会伤心的。”第18章 杀青来得比想象中快,好像昨天才刚见面邬敛在停车场默不作声地望着她,今天就从导演手中接过花束,要和陈湍告别了。魏时有接过花的时候下意识去看邬敛,对方对她来说是复杂的存在,望着她的眼睛也一如既往:“学姐,以后还能一起合作吗?”除了在电影里撕心裂肺地哭,亲眼看见邬敛掉眼泪好像屈指可数,像这一刻,她在冲她笑,但是眼泪落下来了。“舍不得吗?”“舍不得。”“那就抱一下,以后有机会还能一起演戏的。”魏时有把花放下,难得地主动冲邬敛张开手,她当然不知道对方已经揣摩出她的喜好,表现出什么样子会比较讨她喜欢。邬敛也不会拒绝她,热切地扑了过来,拥抱的时候像小狗一样在她身上蹭。当然也很快松开,然后低头望着她:“之后学姐要干什么呢?会觉得无聊吗?”“我之后会上其他的通告,不过等电影制作完的时候我们也要一起上节目的,别担心,应该也会有人找你。”“我不是问这个。”邬敛看着她,才拥抱过之后她的怀里还残留一点温度,对方忽然很快地凑过来补上一句:“我想问你会不会想我。”“不会。”魏时有回答得很快,等对方谴责地望着她的时候心又软下来,她忍着笑看其他地方,不想理会邬敛。年少的青涩的热情的人,好像这样的人在她心里就会描绘出姜流的样子,说好或者不好都不太恰当。杀青之后,导演也找了附近的酒店吃饭,这次汤一上来,邬敛就起身给她盛,捞了一碗满满的料。“你干嘛啊?”魏时有也吓了一跳,这里没有摄像机,但邬敛的殷勤就是不受镜头限制的,把汤稳稳放到她面前:“我记得学姐很爱喝汤。”“什么时候?”“开机的时候。”从开机到这一刻,过了多久,过了三个月,从酷暑到凉秋,邬敛还记得她三个月前在开机宴上喝了汤。魏时有不想感动,但捧着汤很难说没有动容。邬敛站在她旁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问导演要不要,导演挂着“果然如此”的笑容拒绝了,在这种微笑下,有什么似乎被误解了。“谢谢学妹。”把汤喝下去的时候,魏时有心里涌起奇怪的暖意,离开的时候没忘记带着那捧花,停车场里邬敛还守在她的车边,时间像倒带回三个月前。“以后还能见面吗?”“当然可以。”“会忘记我吗?”邬敛殷切的眼在这一刻忽然不看她,垂下去像灯光熄灭,如果是演的这演技也未免顶级。魏时有看着她的侧脸,叮嘱一句:“小心别被记者拍到了,你回去吧。”助理坐在车里不吱声,上次爆出来的录音事件人人自危,开出一段路才用眼神示意她:“怎么回事?”“没什么。”魏时有打开微信就跳出几条信息,因为不希望常常看见,姜流被她设置成了免打扰,小红点也一直没打开来看过。犹豫几秒还是点了开来,在拉到最上面之前有电话打过来了。“你好,我是魏时有。”“我还以为你拉黑我了,为什么不回微/信?”姜流的语气在开始飘忽得像是断线的风筝,在风里面飘着漫无目的。但这好像只持续了两秒又回到了颐指气使的姿态。“在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不想继续纠缠但也没到厌恶的程度,她耐着性子说下去,以为对方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有什么事吗?”“你的东西落在家里了,要不要过来取一趟,现在方便吧?”姜流差点脱口而出“我家”,当初买了房子也是她勉强要求对方住过来的,收拾得井井有条时刻都充满人气的房子现在变空了。察觉到自己内心时刻有条线把两个人划分开,她意外着又有点不安。对方察觉过这条线的存在吗?魏时有自己买的房离姜流的家也不远,开了半小时也到了,她下车时警惕地环视周围一圈,担心被拍到又传出一些复合的绯闻。敲门不过两秒,姜流就出现在门后,快得像时刻守在门前,默不作声望着她的样子比以前温柔一些。“落了什么东西吗?”即使知道对方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魏时有还是来了,为了更快更好地处理自己的感情。她猜的没错,到这一刻,姜流也不会懂她到底在执拗什么。“好久没见了,你没想我吗?”姜流进门就在沙发上坐下来,魏时有不合时宜地想起邬敛守着她问“会忘记我吗”,现在两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姜流过去也有这样殷勤不安的时刻。三年果然是不一样的。“我现在很累,落下的东西就直接给我,我想回家了。”“这里不可以住吗?房间里的摆设我也没动,我们有必要这样吗?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我出轨了吗?无缝衔接了吗?为什么总是在所有人面前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是我不好吗?”一旦争执起来,场面就会失控,被魏时有沉默地望着的时候姜流也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执拗地没办法示弱:“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说出来啊,我又不是不能改。”她的神情坦荡,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却时刻准备着反扑猎物,但就是这样。魏时有痛恨她永远都对永远没错又永远在犯错,是分手不是要决裂,不可能撕破脸皮指摘对方做错了什么。魏时有也不容忍自己做这样的事,没办法对陌生人恶语相向,也没办法对爱过的人说不好的话,理智存在的时候觉得说那样的话像在否定过去爱人的自己。“已经分手了,你如果再这样胡搅蛮缠那就不要再见面了。”原本在沙发上睡觉的,有过一面之缘的西伯利亚森林猫被两人的争吵惊醒,从沙发上跳下来围着姜流转圈企图让她冷静下来,但暴怒之中的姜流只拎着它丢远了几步。想到小乖也可能有过这样的瞬间,魏时有开口:“你如果不想养猫就送给别人吧,它什么都没做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