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啊…是你欠我的。”爻桤看着这一幕顿时变了脸,正想开口让采松等人帮忙,但不知怎么得,她不仅发不出声音,更是动都动不了。边上的叶深传音道:“现下,小七还是不要动手的好。”怀荫没低头,但她知道自己胸口处被眼前之人插了一把剑,有点疼,她甚至能闻到血腥味,垂在两侧的手也沾上了一点温热的液体。但她并未难过,也不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一下,低声道:“嗯,我受着。”闻言,无邪脸色一变,一下推开了她,但由于她手中还握着那把剑,所以那剑又从怀荫心口过了一遍。鲜血四溅。怀荫顿时苍白了脸色。但无邪一改往常,并不担心,反而挑了下眉,丢了手中染血的剑,颇为邪气地道:“不过如此!”怀荫看着她,目光平静,道:“那我让你满意。”爻桤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心中大喊:不要!不要!然而她发不出声音,即便发出声音,怀荫也不会听的,只见她举起自己的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心口,随后又面不改色地抽出来,淡笑道:“如此,满意了吗?”此刻,她浑身是血,手中的剑也因为沾了主人的血而微微颤抖。可她毫不在意,用剑撑着身子,抬头看去,又问一遍:“可满意?”无邪双手环胸,依旧在笑,但那笑意却薄凉入骨,她道:“满意,很满意。”微微一顿,她笑意更深,又道:“但我依旧不想原谅你。”怀荫眉眼一殇。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有人大喊:“仙尊!”她微微抬头看去,是那四位仙君,大概是看见她这狼狈的样子有些着急,纷纷往这儿赶,同时高声道:“众仙听令,今日与妖族不死不休!”怀荫微微皱眉,这不是她想要的。“我以仙尊之名,命众仙停手,速归仙界,不得与妖族再战!”此话一出,那四位仙君均是一顿,不可思议地道:“仙尊!”怀荫道:“我意已决,尔等只需服从!”她心虽软,但对于御下之道却并非不懂,该威严的时候,她还是会威严的。四位仙君无奈,却也只得叫停了。这边众仙一停手,那边便只见无邪突然飞到半空中,道:“我以妖祖之名,命尔等小妖停手!”妖族跟其他种族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们有严重的血脉压制。如果一个妖生而为王,那么他便一定是王。即便陨落,也只能由其子嗣继承王位,别的妖无论在强大,也不可能为王。在此刻,血脉的压制就体现出来了,即便无邪只是妖祖狐素的转世,实力远不如从前,但她的命令一出,所有妖们都停手了。如此一来,仙、妖两族便是各自站了一边,界限分明。无邪,不,此刻应该说狐素,只见她一步一步走到霖溯身边,随后转身面向众人,道:“今日乃我与妖王大婚之日,不宜见血,众仙若是想参加婚礼,便是留下,不想则滚!”此话一出,底下的怀荫当即变了脸,喃喃道:“无邪……”虽然她说得小声,但狐素却是听见了,低头看去,缓缓道:“无邪不过一个转世,我如今乃是妖祖狐素,还望仙尊大人记住了。”怀荫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狐素摊开手心,一道金色的纹脉出现在手中,她握住霖溯的手,掌心相对,那纹脉便压在两人手心间。她大声道:“今苍天为证,我妖祖狐素与妖王霖溯结为夫妻,生不离,死不弃,永世共存!”话音一落,原本一直沉迷的霖溯突然笑了,道:“好。”掌心的纹脉突然由金色转为赤红,如同沾染了两人的血,红得妖艳,红得耀眼。须臾,那纹脉掠过两人手心,落在两人手腕处,成了一根红线,慢慢消失不见。同心咒,以天地为煤,若非身死,永世不离。难怪爻桤之前觉得怪,他二人并非凡人,如果真要成亲的话,是不应该如同凡人那般拜天地的,可霖溯却还是安排了这一环节,想必是早已料到了会有如今这一幕。爻桤此刻有些不太敢去看怀荫的脸色。但她还是看了。出人意料的,怀荫没有伤心,也没有痛苦,她只是一脸木然地盯着狐素和霖溯相握的手,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眸子中一片麻木。许久,她呢喃道:“好,甚好……”爻桤心道:她该不会是受刺激大了,疯了吧?怀荫抬头看向那两人,突然拱手作一揖,道:“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弯下腰的那一刻,她眼角滑落了一滴泪,然而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拭去,如同从未落下一样。狐素没说话,倒是霖溯笑眯眯地回道:“一定。”怀荫笑了笑,扶着剑,转身便要往外走,但脚步踉跄,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看得不远处的四位仙君心肝直颤,但也不敢冒然出手,毕竟他们深知这位仙尊不喜旁人帮忙。脚下是一条长长的血迹,落在浅灰色的地砖上,颜色分明。风吹着梅花在空中飞舞,偶尔擦过怀荫的衣角,似在挽留,但没有一片粘上的。她走到妖王宫门口,终究倒了下去。“仙尊!”四位仙君手忙脚乱地飞过去,拿了些药喂给她,想带她离开,却不敢僭越,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法术带着她离开。他们一走,众仙也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眨眼间,整个妖王宫外便只剩下妖们。“阿素。”霖溯微笑着喊了一声。狐素冷冷地看他一眼,松开手,朝外飞去,道:“我回妖祖殿闭关,非必要不得打扰。”霖溯看着她的背影,轻轻道:“好。”待狐素离开后,霖溯扫了一眼妖王宫,一片狼藉,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吩咐了小妖们前来打扫,随后便背着手回了自己的寝殿。爻桤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所以,这便是结局吗?突然身体一轻,原来是叶深带着她御风离开,身后隐隐传来采兰三人的喊叫声。“站住!”“放开神尊!”“有本事冲我们来!”爻桤此刻已经能动能说话了,但她却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只是很疲倦地闭上眼,任由叶深带着她离开。左右叶深不会对她做什么。耳边的呼喊声渐渐远去,只余下风声,想来是叶深速度太快了,将采松三人远远甩在了身后。但爻桤依旧不想睁开眼,她只觉得很困,想睡觉。于是她就真的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爻桤醒了过来,睁开眼便见一张淡雅绝世的脸,似乎察觉到爻桤的醒来,那人轻笑道:“你睡了一天一夜,可真是个小猪。”此刻,叶深正靠在一棵巨大的梅花树下,而爻桤靠在……她怀里。爻桤有些不自在,便是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她的怀抱,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水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顶上压着一圈雪白,不时一群白鸟飞过,速度极快,翅膀仿若撩起了一阵白烟。忽而来了一阵风,满树的梅花簌簌地落下,朦胧了视线,宛如江南缠绵的细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