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睡着了。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红豆走的太平稳,或许是铃声太清脆,也或许是身后的叶深太过令人安心。总之,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睡着了,而且还是个难得安详的觉,不仅没做梦,甚至还觉得比睡在床上更舒服。也不知就这样睡了多久,爻桤被叶深叫醒了。彼时乃是黄昏,大片大片的赤红色落在山林里,红地好似要烧起来。爻桤不太好意思地从红豆身上下来,问:“我睡了多久?”叶深微笑道:“不算太久,三天而已。”三天!!!爻桤一下清醒了,她抱着侥幸的心理,道:“不会吧,怎么会那么久?”叶深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所以小七是觉得我在骗你吗?”顿了一下,她又笑得更明艳了,道:“你睡得可真沉,口水都滴到我放在你腰上的手上了。好在我会法术,要不然我这袖子一时半会儿估计干不了。”爻桤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叶深的表情太认真了,仿佛她真的干过这事一样。虽然她之前并没有睡觉流口水的习惯,但保不准她坐着睡觉会流口水啊。所以她此刻只能呆呆地盯着叶深,仿若灵魂出窍了一般。叶深突然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意深深,道:“骗你的,你睡觉很乖的。”爻桤勉强回神,道:“真的?”叶深道:“不然呢?你要是真把口水弄我身上了,我保管第一个掐死你。就算不掐死,你以为你能安全的在红豆背上睡三天吗?我早把你踹下去了。”她说罢主动拉起爻桤的手,道:“走吧,估计这石阶上去就是千阁所在了。”爻桤信了叶深的话,毕竟她真觉得自己睡觉不会流口水。她抬头看了眼长长的石阶,问:“柳仙儿已经上去了?”叶深颔首,道:“嗯,上去好一会儿了。”爻桤惊道:“那我们还磨蹭什么?直接跑吧!”叶深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爻桤,道:“有必要那么着急?”她失笑,握紧爻桤的手,眨眼间两人便来到了柳仙儿身后。她此刻已经身处千阁了。千阁是一座很大的庄园,假山池藻,亭台轩榭,不过因为在山里,周围都是树,所以显得格外阴森。柳仙儿对着一个中年男子下跪,道:“仙儿拜见师父。”叶深道:“此人便是千阁的阁主。”阁主大笑道:“仙儿快快请起,不必太过多礼。”等柳仙儿起来后,她又道:“仙儿,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柳仙儿掏出虎符递给他,恭敬道:“仙儿不辱使命,拿到了。”“好好好!”阁主接了虎符,一连说了三声好,随后又和仙儿寒暄几句,让她下去休息了。柳仙儿回房,爻桤二人也不便跟着——毕竟万一她回房沐浴呢?在千阁慢悠悠的转着,爻桤问:“思卿,你觉得苏允会输吗?”叶深笑得意味深长,道:“今夜见分晓。”既然她这样说,想来是不会解释的,爻桤也不便再问,只是看着那一池墨绿色的水,心中无端升起几分烦闷。今夜月亮很圆,不过星星却很少,地下火光冲天,剑拔弩张,两方人马隔着一条长廊对峙着。一方自然是千阁,另一方却是苏允。爻桤有些惊讶道:“她怎么找到的?”顿了一下,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道:“那枚虎符?”叶深微笑道:“不错,那枚虎符上涂了紫雀粉,这种东西会散发出人闻不到,但紫雀闻得到的香味。”她指指停在苏允肩上的那只紫羽鸟,道:“那就是紫雀。”爻桤看一眼,脱口而出:“挺漂亮的。”叶深看她一眼,没说话。苏允负手而立,黑袍华丽,气质清贵,看着柳仙儿微微一笑,如果不看她身后的万千兵马,你大概会以为这是个吟诗颂章的谦谦公子。她道:“仙儿,许久不见。”柳仙儿也换了一袭黑衣,衬得整个人沉稳肃冷,她看向苏允,道:“苏大人好手段。”苏允淡笑道:“我也没办法,谁让我妻子连夜跑了呢?身为‘丈夫’的我也只好连夜来追,好在总算追上了。”柳仙儿不再说话,倒是她身前的阁主冷笑道:“苏大人觉得仅凭你身后的这些废物,能奈何得了我?”苏允依旧很淡然道:“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她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冲上前去,同千阁的人厮杀起来。爻桤看着站在一旁稳如泰山的苏允,有些纳闷道:“苏允自己怎么不上?”叶深道:“她不会武功。”爻桤越发疑惑,既然不会武功,那萧珉怎么舍得让苏允来攻打千阁,不怕把自己心上人给打死了吗?果真如阁主所言,苏允带来的人奈何不了他,甚至都不能近他的身。喊声一片,鲜血四溅,但阁主身上仍然是干干净净的。他目光一扫,看见站在一旁的苏允,冷笑一声,三两下打开身边的人,朝着苏允杀去。朝廷的人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一半的人都前来拦他,虽然伤不了他,却让阁主觉得很麻烦。“阁主且去,我来拦住他们。”柳仙儿握着一把剑,站在他背后,替他拦下了大部分朝廷的人。阁主也不客气,趁机杀向苏允,却在马上要砍到她时停下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把剑,血流不止。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回头看去,道:“……仙儿?”柳仙儿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他终究是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苏允又补了她一刀,不是剑,是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上面估计抹了毒,因为落到地上的血是黑的。恕爻桤见过大世面,也忍不住惊呆了。叶深在一旁解释道:“柳仙儿是朝廷的人,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苏允的人。她二人自幼相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却不料柳仙儿父亲带她外出时遇上阁主,被杀了。阁主喜欢柳仙儿的母亲,虽然那时候她母亲早就去世,但柳仙儿生的同她极为相似,阁主便收其为弟子,带回千阁。”“苏允是个孤儿,由柳仙儿的父亲教养,为了报仇,女扮男装参加科举。她本以为柳仙儿死了,却不料在凤凰楼相见,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联手弄死阁主。”爻桤叹道:“真是厉害。”“仙儿没受伤吧?”待阁主咽气后,苏允抽出匕首,赶紧走上前去,仔细用袖子擦掉柳仙儿脸上的血。柳仙儿摇摇头,一把抱住她,想说些什么,却刚一张嘴,血便从嘴里流了出来——苏允将匕首插在她心口。柳仙儿瞪大了眼,握剑的手动了动,却不是去杀苏允,而是松开了。她没想到苏允会杀自己。但即便再难以置信,她却也不愿伤她。苏允抱的更加用力了,手中的匕首也插的越深,她靠着她的耳朵,在月色下低声呢喃了三个字。柳仙儿估计没听见,但爻桤二人却是看见了她的嘴型,她说:“对不起。”眼角一滴泪珠晶莹剔透,却终是没有落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