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甚是不满地晃了晃,爻桤怕被别人发现,便是将它取下来别在了腰间,拍了拍它的扇坠,低声道:“安静。”思卿大概以前来过这里,很快便领着爻桤到了一个卖灯笼的摊子,她指着摊子上挂着的灯笼,笑道:“小七想要那个?选吧。”爻桤于是上前去挑选起来。老实说,这些灯笼比不得爻神宫的精致,也远不如爻神宫的明亮,不过胜在有人味儿。爻神宫的虽然又精致又明亮,甚至几千年都不生灰尘,却无趣的很,就如同傀儡一样。该什么时候亮,就什么时候亮,甚至有风来时,该晃几下,都是一成不变的,不管那风是大是小。爻桤颇有性质地挑了个画着竹叶的灯笼,转身想问问思卿好不好看,却猛然间被一个东西扣在脸上。她下意识退一步,那东西便落在了地上,而同时手中灯笼滑落下来。思卿赶紧捞住灯笼,笑道:“真是的,小七若是不喜欢戴面具,直说便是,何苦要为难这灯笼呢。”爻桤抿了下唇,道:“抱歉,我只是有些被吓到了。”思卿道:“是我该道歉才是,吓到你了吧,对不起。”不等爻桤说话,她又提提手中的灯笼,问:“小七可是决定好了要这个?”爻桤颔首,随后便见她丢了个金元宝过去,豪气地道:“不用找了。”那摊主立马笑了,连声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思卿毫不在意地拉着爻桤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爻桤突然停住,惊道:“不好!我忘了捡先前掉在地上的面具了。”思卿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道:“不过是一个面具,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买无数个。”爻桤道:“那不一样。”思卿挑眉,有些好奇地道:“有什么不一样?”爻桤答不上来,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这是思卿第一个送给她的礼物吧。她可说不出口,所以她没回答,只是道:“思卿且在这儿等等,我去去便来。”思卿看着她的背影,颇为无奈地跟上去,道:“你等等,我跟你去。”然而爻桤到了先前那个摊子前,却没看见那个面具,不由失落,心道:果真是来迟了吗?被别人捡走了。“公子,公子。”摊主叫她,随后从摊子下面拿出一个面具,问:“公子可是在找这个?我怕别人给捡走,便是替公子捡起来保管了。”爻桤面上一喜,连忙道:“多谢老人家。”她接过面具端详起来,只见那面具白若冰雪,在橘黄的灯火下泛着浅浅流光,没什么特别的花纹,只是在额间用笔描了一朵六瓣的白色小花。“怎么样?好看吧?”思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低头凑到她耳边,呵气如兰。爻桤忍不住耳朵一红,但又不好指责她什么,只好不动声色的离她远了些,指着面具上的小花问:“这是什么花?”很眼熟,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思卿笑的意味深长,道:“你猜。”爻桤知道思卿这是要逗她,于是故意道:“看来思卿也不是很清楚,那便算了,日后我找别人问问。”思卿知道这是激将法,但还是拉住了她,道:“日后我再告诉你吧。”爻桤微微弯眉,道:“好,不许反悔。”“绝不反悔。”神使鬼差的,思卿伸出了右手,翘起小指,道:“你若不信的话,我与你拉钩。”爻桤:“……”这也太幼稚了吧。她低头看着思卿伸出的手,骨节分明,素白如雪,看样子,似乎很软。这般想着,她竟也伸了小指勾上去。第一感觉,凉,雪一样的冰凉。第二感觉,柔软,初生的柳枝一般柔软。第三感觉:“???”……她竟就在做什么?她飞快收回手,白嫩的脸上染了两抹胭脂,也不敢看思卿的眼睛,只是低声道:“我有些饿了,先去找客栈吃饭,思卿你,你随意。”思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低地笑。今日千灯节,来玩耍的人很多,爻桤问了好几家客栈,这才找到一家有空房的,虽然位置偏僻,但好在看着干净。爻桤要了点小菜,左右这家客栈人少,她便在楼下坐着吃,见思卿来了,连忙招手道:“思卿过来坐,这顿饭我请。”思卿走过去,瞥过她桌上的菜,道:“不是说饿了么?这么点够吃?”爻桤道:“我胃口不大,况且,夜里吃多了也不好。”思卿却道:“你不是说请我吗?那是否应该我来点菜?”爻桤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思卿笑道:“无事。”她招来店小二,随口报了些菜名。菜很快便上来了,思卿却只是随意地吃了两口,反倒是爻桤,不知不觉间吃了大半。等她发觉时,已经关门了,抬眸只见思卿一手托腮,笑吟吟地望着她。“……”气氛有些安静,爻桤道:“……其实我平时吃的不多。”似乎怕思卿不相信,她又补充道:“真的不多,不然我早长胖了。”思卿眉眼弯的越发厉害,道:“我信。”爻桤:“……”她嘴唇翕动,却只干巴巴的道:“……你信便好。”不知不觉间,爻桤已经脸红了。思卿站起来,笑道:“我先去房间看看。”爻桤莫名松了口气,正欲倒杯茶喝,却听见一阵敲门声,不轻不重,十分悠然。店小二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去开门了,道:“姑娘抱歉,本店已经打烊了。”门外的人递了块银子给他,道:“劳烦小二哥通融一下,我一个姑娘家,这大半夜的在外面也不安全。”爻桤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忍不住偏了身子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个黄杉姑娘,眉目清秀,腰间挂了个白玉葫芦,上面隐约有水痕勾勒出“岁雨”二字。看见岁雨葫芦时,爻桤已经知道她是谁了,连忙走过去道:“小二哥,她是我的好友,让她进来吧。”店小二摇了摇头,道:“姑娘有所不知,本店已经没空房了。”爻桤目光微动,道:“我让一间房给她,可好?”店小二犹豫了一下,同意了。爻桤于是领着黄衫女子上楼去了。一关门,黄衫女子便道:“多谢神尊帮忙。”爻桤笑道:“雨神君客气了。”第9章 长眠自梦殇是了,这位面容只能算是清秀的女子,的确是雨神君。神族下凡为了避免生出事端,一般都是要掩盖容貌的,但爻桤是个例外,因为她不会任何法术。她之前很少下凡,即便是要下凡,也都会让采薇等人给她遮掩一下容貌,但这次是例外——她是让月昔酒给推下来的。爻桤道:“雨神君可又是听了凡人的祷告,下凡来相助了?”常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以哪怕凡间的人为神修了再多的庙,上了再多的香,神族也不会搭理他们。毕竟对于神来说,不能只顾一界,若是要顾,便要顾其余四界。可神加起来还没十个,要真事事顾全,还不得累趴下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