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庭有古松镜 西夏国,兴庆府,大黑宝塔寺。 现在皇佑七年,虽然不知道后世有没有这个年号,但西夏国,在他印象中从未与南宋朝廷签订过合盟协议啊! 而且他们说去西夏国兴庆府,最关键的是西夏没有与南宋疆土直接接壤啊! 站在旁边,听见两人谈论的吴东内心充满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到时候去西夏国,岂不还要经过金国疆土?” “嗯,到时候还得知会一声全真教人,请他们出面,给我们弄来通关文牒。” 戬阳微微点头,似乎完全没有将离开大宋,去往蛮金,西夏这等与大宋敌对的国家疆土当回事。 佛道教派,不谈政治,素来如此。 “自皇佑元年开始,蛮金与大宋之间再度签订和议,至今已有七年未发战事。然,蛮金狼子野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们这个时间点踏上蛮金疆土,还要前往西夏,难道不怕出现意外情况吗?” 这时回忆起前世历史课上,老师讲过有关嘉定和议之事,称嘉定和议只维持了六七年时间安稳。 吴东清楚,在此方南宋世界的皇佑之年,就是前世嘉定之年。 所谓皇佑和议,同样是以权臣韩侂胄“函首于金”,北伐失败的结局为前提,签订的短暂和议。 正当南宋朝廷诸多百姓,官员以为从此又能天下太平很长一段时间,歌舞升平之后。 浑然不知,不觉,他们在历史舞台上,真正意义上的最大强敌……正缓缓崛起,崭露头角。 联想到前世历史老师在课堂上,反问他们的几个问题,吴东内心不禁一阵悲哀叹息。 从前他是单纯以看客视角,听客视角了解,只觉得宋朝是个很令人惋惜,唏嘘的朝代,生不逢时。 如今真正置身于异世南宋地界,无时无刻不在与南宋人打交道。 吴东的内心深处,也早已不知不觉对自己南宋子民的身份有了极大认同感,喜爱这里的繁华,和平。 更因为有姚名成,戬阳这些同伴的存在,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如此精彩的旅程。 如果有可能,他是真的无论如何都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个南宋世界的未来进程,再度重演前世历史。 蒙元崛起,蒙金之战,联蒙灭金……再往后,最多不过几十年时间。 此时此刻站在自己身旁的姚名成,戬阳,所有人,都要成那亡国……念及于此,吴东内心叹息浮上面容。 “你在担心什么意外情况?就算蛮金与大宋再度开战,战火也波及不到我等。 你可能还不清楚全真教那群人,在蛮金朝廷里的份量有多重。天下偌大玄门道派间,虽互有争斗,但总体上还是同气连枝。 依掌门师兄,师叔他们与全真教里那些老祖宗的交情,要点通关文牒又有何难?” “嘶……唉,好吧。” 见戬阳仍旧是一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反倒还觉得自己胆小无知,杞人忧天,吴东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全真教派在蛮金朝廷里的份量……呵,若是连整个蛮金朝廷,国家都已深陷危坠。 那所谓教派份量,能有什么份量? 叹奈何,自己只是个“无知”市井小民,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说话毫无份量,可信性。 纵使心头早已堆攒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依旧只能憋在心中,充其量化作一大口浊气吐出。 说话间,角落里传完讯息的明安走了过来,面色严肃。 “掌门师叔说去往大黑宝塔寺的事情不急,最近蛮金与大宋很可能再度爆发战事,边境不安稳。 据掌门师叔所说,这是从全真教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可靠程度很高。” 说完,戬阳立即投来惊疑目光,深深看了眼吴东,却并未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说他运气好?瞎猜到的?不太像。 就他刚刚那般忧国忧民的表情,不是发自内心担忧,绝无可能皱眉连叹好几声。 吴崇三人闻言不置可否,阳间边境过不去,那便走阴城地界过去,反正阴司冥府在蛮金,西夏那也有势力。 “也罢,终归是水溪阴城地界出的事,我等到时自行前往即可。” “不用去西夏了,那我们这问心路是不是还可以继续走下去,只要在七月解试前赶回冷灵府参加天门选士就行。” 历史大势这些东西,多想无用,无用也就不需多想。 现如今吴东还是更加应该关心,姚名成和戬阳两人未来的问心路去向,以及自己究竟能否学习道法之事。 “等回趟岳县过后,我们该去哪?水溪县周边,恩第县?还是邻县?” 对此,戬阳暂时也没有思绪,无法回答姚名成的问题,只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问心路去哪都行,没有目的。” 众人正准备离开薛宅,薛柠却忽然转身走向井边那棵粗壮松树。 飞上半空中,从松树背面取下铜镜。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明安几人看了先是不解,随即明白这铜镜用处,内心凛然。 双手捧着那块,外壳上早已布满黑绿色斑驳锈迹,镜面更是四处碎裂不成形的古老铜镜,薛柠抬起指尖轻触。 试图用手擦去镜面灰尘,往其中注入阴气修复。 随着森冷阴气的不断缓缓注入,薛柠手中铜镜竟真的奇迹般焕发生机,不仅外壳处斑驳铜锈尽数脱落。 展露出这面古老铜镜,本该有的华丽鎏金色彩,工艺。 甚至就连早已碎裂不成形的铜镜镜面,也在这股阴气作用下,开始缓缓恢复如初,直至镜面光滑可照人。 薛柠急忙抬手拭去眼角泪水,这才让泪眼模糊的视线能够照见镜子。 不远处姚名成几人大感惊奇之余,真正心如明镜的明安几人,却是心情一沉,再度为山算子留下精心布局所动容。 与此同时,铜镜镜面仍在不断吸收阴气修复,变得愈发崭新明亮,光彩照人。 然而,就在薛柠可以最清楚,通过明镜镜面照见自己这一袭青衫,俏丽容颜,通红眼眶的刹那间。 一道清脆“咔嚓”声不合时宜响起。 已然恢复到最初光华状态的鎏金圆铜镜,又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极快破碎,腐朽。 最终化作铜锈齑粉一捧,消逝指尖。 明安几人不愿再看,转过身去,仅是心底发出幽幽叹息。 人分阴阳,镜犹如此。阳镜照人,阴镜鉴鬼。天地日月,光可夺之。假为君故,心血灌养,但求……蔽日之光,夺月之辉。 姚名成及吴东两人不解,询问戬阳,为何铜镜被修复好后,又突然消逝不见。 适才从戬阳口中得知,山算子绑挂在井边松树上的这面铜镜,并非凡物,其名阴阳玄鉴,乃玄门法器。 作用之大,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白天遮蔽住太阳光亮,晚上吸收,反射出皓月清晖。 此处遮蔽,吸收,指的绝不仅是日月光芒意义上的遮蔽,吸收,而是包含更深层次的阴阳二气。 “唉……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如今虽无手植枇杷树,却有铜镜高悬于松树枝上,作为山算子曾来过这座小庭院的痕迹与证明。 姚名成听见吴东口中小声嘀咕,疑惑扭头道:“什么东西,你妻手植枇杷树?” “没什么,这是我以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话语,写书之人用这句话来纪念自己妻子,我觉得和现在这情景有些相似。” 摇了摇头,想到昨夜天雷轰鸣之景,吴东又忍不住小声哼唱起那句歌词,走出薛宅。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总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喜欢凡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凡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