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栗橘的那一声尖叫,睡在柜台里间的掌柜火急火燎地走了上去,被吵醒的不止他一人,有个沉着脸的大汉刚要发火就看到了曹满贵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他两股颤颤抖着手臂指向曹满贵说道:“天爷啊,真死人了!”掌柜额头溢出了冷汗,哀伤让他不敢去确定死得究竟是不是他的小舅子,他站在楼梯不愿往上走,生怕看到不想看的画面。这时身着暗色劲装的女子从三楼翻越而下,她身手不凡人也够胆,她面不改色地摸了摸曹满贵的脖子,随后掏出一块玄铁令牌,说道:“洛州捕头顾秋水,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掌柜两脚一软,这..这怎么把捕头都给招来了!还是个女捕头!等等,顾秋水?这不是那个武林盟主的女儿吗!顾秋水收起令牌,目光如炬看向靠在云昙怀中的栗橘,她问道:“你可见到是谁杀了他?”栗橘难受地捂着脸,那指缝中的鲜血让云昙不禁提了口气,她咬咬唇胆怯地说道:“应是个男子吧,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哪成想就看到了一个黑影从我眼前飞了过去,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被他伤了脸。我当时都吓傻了,一转身又看到了那个人,我..我就叫出声了。”她泪珠滚落在脸颊上,焦急又不安,“掌柜,你能不能帮我请个大夫?我..我不想脸上留个难看的疤痕。”掌柜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给栗橘请大夫啊。还是店小二石磊应了声:“姑娘你莫急,我现在就去给你请大夫,只是夜里诊金会贵些,你可愿意?”“愿意的!”栗橘喜极而泣,只觉得自己看到了救星。栗橘一个激动便觉得头昏脑涨,脚步踉跄地差点摔在地上,幸好云昙在身旁及时搂住了她。栗橘抬眸,水汪汪的眼眸满是感激,她小声道:“多谢姑娘。”云昙无声地摇摇头没说什么,看到栗橘身子弱穿得单薄,她对忍冬说道:“去把那件氅衣拿来。”忍冬从顾秋水身边跑过,进了屋又拿了氅衣。云昙搂着她的肩头说道:“这伤有大夫医治,你大可放心不要担忧。这件氅衣是干净的,夜里冷你又受了惊吓,先披着吧。”栗橘唇边泛起了腼腆的柔笑,那泪水不自觉地落下,忽然她皱了眉心,尴尬地解释道:“这泪水害得那道伤口更痛了。”云昙知晓她吓坏了,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她。二人的相处很快被顾秋水打断,她冷冷问道:“你怎知此人就是死了呢?这位姑娘深夜出来透透气,然后就撞见了凶杀,这未免太巧了吧?”栗橘瞪圆了眸子,羞愤地反抗道:“那我怎么晓得会这样啊!我又不是神算子,算我倒霉还不行吗!”顾秋水挑了挑眉梢,见到栗橘的泪水便软了语气,说道:“好吧好吧,这事儿你确实倒霉。不过...”说时迟那时快,顾秋水闪身来到了栗橘的面前,出其不意地动了手擒住了她的脖子。栗橘没有防备地中了招,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顾秋水。云昙一听顾秋水是洛州的人便低垂着脸没有和她正面相对,可是顾秋水的强硬手段让云昙的心高高悬起,她看到栗橘的神色有了异样连忙说道:“你这样会掐死她的!”云昙推动着顾秋水的手臂,她也顺势松开了栗橘。栗橘弯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的情况变得愈发糟糕。云昙蹲了下来挡在她的跟前,急声问道:“姑娘,你还好吗?”栗橘竭尽全力地笑了笑,之后就倒在了云昙的怀里。顾秋水的雷霆手腕吓退了半夜出来看热闹的人,她面无表情地把右臂背在腰后,她可以确定这个女子是无辜的。云昙忍着气,她在逃婚她在逃婚,不能惹事生非不能惹事生非!她默默念了几遍克制了脾气,又对忍冬说道:“我们先把她送回房吧。”“小事儿!”忍冬直接抱起了栗橘,轻而易举地将她送回了房间。云昙和顾秋水没有交谈,顾秋水侧眸看了看她,并不在意地收回了视线。她重新来到了曹满贵的身边,上下摸了摸找到了剩余的迷药,又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根竹管,她嗤笑道:“好小子,这准备干什么呢?掌柜,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你的小舅子吧?”掌柜直接跪了下来,纯属是被吓的。他赶紧求饶道:“大人,他是我小舅子没错,但我一向看不上他的做派,他干得这些肮脏事儿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啊!”顾秋水包起了曹满贵的罪证,冷笑道:“这话留着去官府再说也不迟!”“来人,把他拿下送去官府!”掌柜哭丧着脸,他真是太倒霉了啊!外面闹出来的动静云昙毫不在意,她看着昏睡不醒的栗橘为难的咬了咬唇瓣,本来想着把她送回房间就走人的,可现在她又于心不忍了。“姑娘,奴婢困了,咱们回去睡吧。”云昙想了想,脑子里都是栗橘含泪的模样。她无奈地叹叹气说道:“你先回去吧。”忍冬顿时有了精神,“姑娘不走吗?”“哎,走什么走,你家姑娘我打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忍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要杀谁!”“什么跟什么啊,别整日想着打打杀杀,我是说我留下来陪陪她。”忍冬惊愕道:“姑娘,你何时这么善良了?”她所熟悉的云昙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即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也逃不过云昙的藏拙,对外负有盛名的从来都不是长平侯的嫡女,而是庶女,因为云昙太了解父亲和祖母的凉薄。她就算成为金陵最有盛名的女子,那也不会得到他们的一丁点真情,无非是把这个货物的价值提高了些许。既然如此,那云昙为什么要去出那个风头?锋芒毕露对她来说只会徒增麻烦。她能做的就是独善其身。云昙知道自己这个贴身婢女是个浆糊脑袋,跟她计较只会被气死。云昙面无表情地推着忍冬让她走,冷哼道:“是是是,你家姑娘我冷血无情又恶毒,我对这位姑娘可不是善心大发,我是准备跟她套套近乎看她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到时我也能多个伴儿一路倒也不寂寞了。谁让我的丫鬟忍冬是个笨丫头呢。”忍冬皱皱鼻尖想要反驳云昙,可是房门已经被云昙眼疾手快地关上了。她垂头丧气地原路返回,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姑娘为何生气了。她刚出来就看到了气喘吁吁上楼的石磊,身后还跟着留着短须的大夫,而大夫比石磊喘得还要严重,忍冬看了眼他们,随后指了指那边的门对石磊说道:“你们去那儿吧。”“忍冬,你不过来?”“我被姑娘赶出来了。”石磊还以为她做错了事就安慰地说了几句话,忍冬挠挠脸颊,不解地说道:“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在说什么啊?”石磊敲敲门,云昙迎接着他们。那大夫平复着呼吸坐在了圆凳上,他把了把脉眉头挑得高高,他道:“这位姑娘中了毒啊,这毒我解不了,怕是...”云昙捏紧了手指,“怕是什么?”“命不久矣啊。”云昙愣在了原地,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大夫拿出了一瓶金创药,说道:“这位姑娘脸上的伤可用此药医治,伤口不深只在表面并不会留疤。一日两次连用七天便能痊愈。”云昙接过金创药,她毫不犹豫地替栗橘交了诊费,又付给石磊跑腿钱这才关上了门。她坐上了圆凳,惋惜的眸光始终留在栗橘的身上。此时晚风吹来,她紧了紧氅衣,随后起身给栗橘掖了掖被子。这一动身也等来了栗橘的缓缓苏醒,云昙察觉到了她的眼神便从容笑了笑,说道:“姑娘,方才大夫已经来过了,这瓶金创药是大夫给你治伤的药,你记着一日两次连续用个七日,莫要忘了。”栗橘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哑声道:“谢谢你。”“你太客气了,都是女子,举手之劳而已。”栗橘凝视着淡雅端丽的云昙,她就像盈满了高雅之气的圆月,望上那么一眼就觉得光辉虽然明亮但感觉不到强势的霸气,这样的光辉并非是不容人的,而是温柔地为你照亮前方的路,带你走出那阴暗的毒窟。她勾了勾唇角,目不转睛的样子吓坏了云昙。云昙忧心忡忡地问道:“姑娘,你..还好吗?”栗橘扬起明媚的笑颜,真情流露地说道:“我没事,这次麻烦你了,还劳累你照顾我。”云昙何时见过这么乖巧的姑娘啊,侯府后院里的姑娘多是多,但她们都被府上的长辈养歪了,各个都是掐尖儿好胜的,一件首饰都能让她们吵个半天。每当这个时候云昙都庆幸自己不受宠,那精致的首饰和锦缎都和她没关系,所以她的那些庶姐庶妹们总要和云翘抢上一抢。谁让云翘是嫡女又受宠还年纪小呢?此时不欺负,难道等着日后她长大了再去欺负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