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笙昔微微侧身,卸去了些许力道,后退几步便止住了身形。左肩的衣衫处覆着薄薄的一层冰霜,祝笙昔脸色遽变,唇边溢出鲜血。竟是……寒冰掌。瞧见她的模样,黑衣女子略略诧异,“不应该啊,你化不去寒冰掌么?”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发晕,祝笙昔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第2章 天乾境(二)刺骨的寒意席卷周身,经脉变得滞涩不已,祝笙昔不自觉地颤抖着,眉梢和鬓间都覆上了薄霜。寒气在经脉间横冲直撞,她痛苦地蹙起眉,就在她难耐不已的时候,一抹温热贴上了她的身躯。祝笙昔昏昏沉沉,像溺水之人寻求浮木般,下意识地紧紧靠着那股温热,企图借此驱逐经脉间的寒意。不知过了多久,祝笙昔逐渐清醒过来,待看清眼前的一切后,她僵在原地。黑衣女子紧闭着眼,柔美的面容近在咫尺,而自己,正环着她的腰,两人无比贴近。祝笙昔回过神,连忙收回手,往后退去,但她们此时正在一块凸起的石床上,这一退,便摔在了地上。黑衣女子慢慢睁开眼,托着下颌,打量着地上的人。“我又救了你一次哦。”祝笙昔来不及去纠正这话,只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衫。幸好,两人衣衫完好,并无过分之举。黑衣女子瞥见她的动作,撇了撇嘴,“你不必担心,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我绝不会趁人之危。”“而且,”她顿了顿,故意道,“是祝道友你一直抱着我不放。”祝笙昔冷眼看她,“你是何人?”黑衣女子从石床上下来,拍了拍袖口,“籍籍无名之辈,叫我阿许就好。”祝笙昔没什么表情,起身欲走,“你害了我,又救了我,两清。”阿许:“祝道友请留步。”“祝道友中此寒毒多年了吧,这次寒冰掌加重了毒性,后面,只怕会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祝笙昔止住脚步,转身看向她。阿许像是意料之中的一笑,悠悠道:“我有法子治好你的寒毒,只要——你带我出天乾境。”“你想要干什么?”祝笙昔问。阿许的这份说辞她是不信的,刚才过招时,她便察觉到阿许实力不低,怎么可能没办法出天乾境。“我说了呀,想要你助我出天乾境。”阿许轻笑着,向她一步步走来。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腰间的衣带渐渐松了,露出了雪白的里衣。祝笙昔脸色一僵,迅速转过身去,冷声提醒:“你的衣带松了。”“我知道,”阿许盯着她,笑意渐深,“但,理应是祝道友替我系上吧,我的衣带可是因为你才散的。”“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祝笙昔忍不住斥道。阿许无辜的声音响起,“我没有胡说八道啊,明明就是祝道友抱着我不放,蹭松了我的衣带啊。”闻言,祝笙昔沉默了几秒。好吧,确实也有这种可能。阿许见她一直不愿转过身,边系着衣带,边慢悠悠道:“祝道友,你我同为女子,有什么看不得的呢?”祝笙昔抱臂冷冷道:“阿许姑娘,请你自重。”闻言,阿许看着她如青松般的背影,觉得没意思极了。忽然,她眼珠转了转,勾着唇又问:“噢,我懂了,祝道友喜欢女子,是吗?”祝笙昔背对着她,她看不清祝笙昔的神情,却能瞥见这人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片刻,阿许慢条斯理道:“系好了。”话音刚落,祝笙昔猛地转身,执起尘阙,架在她的脖颈上。“你再胡言乱语,别怪我无情。”阿许面不改色,反而继续挑衅:“怎么,让我说中了?祝道友要杀人灭口了吗?”“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可真是没意思。”祝笙昔又收了剑,冷道:“我无意杀你,只想告诉你别乱说。”阿许凑近觑着她,“祝道友对旁人都是这样吗?动不动就用剑指着人?”祝笙昔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我不需要你帮我治疗寒毒,还有,别跟着我。”见她抬脚欲走,阿许连忙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角,神情可怜,“可是,我救了你两次,你不仅没道谢,还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用这种神情说出这么恶劣的话?祝笙昔拂袖挣开她的手,冷笑道:“救了我两次?迷香是你下的吧,寒冰掌也是你打的。”阿许低下头,喃喃道:“那,你还抱过我,女女授受不亲,作为补偿,你得带我出去。”抱着她是自己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做的,祝笙昔张了张嘴,难以辩驳。阿许瞥见她无言的模样,心中得意,正要再加把火,便听得祝笙昔轻叹一声,“罢了,我会带你出去。”闻言,阿许眉开眼笑,“好。”天色暗下去,祝笙昔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别的地方都无异常,唯有这个凸起的石床,不像是山洞自然生出的,倒像是有人硬生生让这处的石面突起,形成床的模样。正沉思着,一道声音打断思绪,“祝道友,你想听解寒毒之法吗?”祝笙昔不明所以,望向她。阿许对她勾手,“你过来点,我就告诉你。”祝笙昔轻蹙着眉,“你向来这般轻浮吗?”阿许神色颇为无辜,“轻浮?我想助你祛除寒毒,你离得那么远,肯定听不清,这如何就是轻浮了?”祝笙昔深吸了口气,左右自己是掰扯不过她,不若少跟此人说话。她向阿许这边走来,目光无意间看到了阿许在手中把玩的物什。晶莹剔透的一小块玉,在淡淡的月光下透出妖冶的红。祝笙昔面色不改,心中却是一震。这不正是她苦苦寻找的残玉吗?这么说,打开另一个盒子的便是她……祝笙昔看向阿许,目光变了变。阿许似是毫无察觉,一会弹了弹红玉,一会又将它抛起来,再接住。纵使祝笙昔知道玄玉不会那么易碎,还是免不得看得心惊肉跳。阿许再次将红玉扔向半空中,这一次,红玉在空中偏离了方向,像是要接不住。祝笙昔目光一凝,上前几步,恰好接住了红玉。阿许意味深长地觑着她,走到她的面前。而后,祝笙昔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掌心里拿过了红玉,还附带一句甜甜的“谢谢祝道友”阿许:“祝道友很喜欢这块玉吗?”祝笙昔想了想,“嗯。”阿许皱着眉,好似很为难,“可是我也很喜欢,祝道友不会夺人所爱吧?”祝笙昔一字一顿道:“当然,不会。”“你真好。”阿许凝眸看着她,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她盯着人的时候,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总是亮亮的,将眼前人的轮廓盈在眼中,满满当当。祝笙昔接触到她的视线,心中掠过一抹异样的感觉。总觉得那双眸子不应是漆黑的,似乎嗜血的红更为合适。脑海中冒出这种想法,祝笙昔心下一惊,再去看阿许时,那种感觉却消失了。怎么看都是人族修士,难不成是修习了什么邪术?结合那诡异的白雾和阴沉的笛声,倒是有这种可能。某些修士为了变强会选择修习邪术,但时间一长,心境便难以保持澄澈,很容易变得阴暗扭曲,行恶事。待出了天乾境便立即与她分开,祝笙昔默默在心中打定主意。“你是如何认出我的?”祝笙昔冷声问。阿许想了想,声音放低:“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祝笙昔:“你以前见过我?”阿许吸了吸鼻子,“当年我要死在魔族手下时,你忽然出现救了我,你告诉我想要变强可以去归云宗,成为门徒修炼。我满怀希望,却被归云宗学徒赶了出来,他们不让我进归云宗,还把你赠与我的锦囊扔了。”祝笙昔半信半疑:“我给你的锦囊?”阿许扁了扁嘴,“对呀,你送我锦囊,还给我买糖葫芦,还……”话还未说完,几道剑气直直地朝她击去,阿许眼神一沉,侧身躲开。听到前面那些话时,她半信半疑,甚至真的在记忆中搜寻,到了最后一句,她便知道这人又在胡扯。自己可从未给任何人买过糖葫芦。“你寒毒刚平复,我劝你最好不要消耗过多灵力。”阿许的神色变得严肃,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很难相信她前一秒还在插科打诨。祝笙昔无视这话,沉声道:“你若再满嘴胡言,我有法子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