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磬声扯出一件内衬,打算洗完澡就将它换上。毕竟这里的人大部分时间都穿着统一的服装,他是个扎眼的例外。 “不是说了我来?”他越过宋磬声的脑袋,从行李袋里扯出贴身穿的内衬,还将宋磬声搭在臂弯的那件也一同扯走了,他问道:“你要穿吗?” 江凛道:“那我先去洗洗,干了再穿。” 他不知道大厂批製的衣服和他平日里穿的衣服不一样。高定就不说了,大部分都用了特殊衣料,几乎是一次性消耗品,过了水就废了。单他平常穿的衣服,也多是清洗处理过才挂进衣柜里的,可他不知道。 简单一件衣服,却体现了天差地别的人生经历。 宋磬声茫然道:“什么?” 宋磬声不太懂他忽然抛出来这一大堆话的意义,但他还是低声解释道:“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他抿了抿唇,又道:“没有香菇也没关系,不放鸡肉也可以,香菇鸡肉粥是一顿饭,清粥也是一顿饭,我不挑的。” 帝都的厨子有不少是传承数百年的私房技艺,江凛手艺再好,也比不过这些靠手艺吃饭的老师傅们。但口味这个东西,一个人一个准,他不一定喜欢名满帝都的私房菜,但一定会喜欢江凛做的饭。 宋磬声没有错过江凛近乎灼热的视线,他心下微定,起身道:“江队,要是方便的话,我想去洗个澡……” “已经好了,不痛了。” 看就看吧,反正小时候也没少看。宋磬声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开始解腰带。 只是一眼,江凛的眼神就像被什么吸住,再也移不开了。宋磬声的腿和其他人不一样,更白,也更直,不像个哨兵,倒像是向导。 昨夜为了防止摩擦而裹上的纱布已经被拆了,淤肿的红青已经变黑,看上去比昨天恐怖多了。 他除了死的时候遭了罪,平日里连个磕碰都少,更别提受伤了,自然也没见过淤青随时间加重的景象。 宋磬声刚想行动,就听头顶传来句阴森森的、堪称咬牙切齿的声音:“这就是你说的不严重?” 他很久很久,都没见过这样的江凛了。 阿鹤带他甩开保镖,去郊外兜风的时候,前来找他们的江凛就是这副表情。 阿湛经不住他的念叨,给他买来不干净、可他爱吃的零食的时候,江凛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直到,阿鹤带着他偷溜出宋家,遇到了绑匪的时候……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江凛真正发怒时的样子,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同类的死亡。 他身如鬼魅,像一隻游走在黑暗中的猎豹,以常人无法想象的灵巧跃直半空,双手扣住身前劫匪的头颅,修长的大腿同时绞住身后人的脖子,在半空中灵活旋身一转,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