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失去记忆的江凛就是全新的江凛,是陌生的江凛,他和陌生人之间总得保持合适的距离。 宋磬声手指微僵,忍不住开始翻过往的记忆,好查证江凛是不是真的这么没界限。可还没等他翻出个一二三,他的餐盘里又多了块鸡肉,耳边同时响起江凛的催促声:“快吃,凉了。” 青笋挂了点汤汁, 清爽脆口,比他餐盘里的菜花、土豆片之类的好吃一点。 他戳了戳眼前的菜花,眼睁睁看着江凛将他戳过的菜花利落地夹走, 犹豫片刻,他还是向着江凛的盘子动了筷子。 一点隐约笑意一闪而过,他屈指将自己的餐盘往前推了推, 桌面本就不大, 两个铁质餐盘并贴在一处,合成了一个大餐盘。 宋磬声看了看鸡小腿上挂着的浓郁汤汁, 轻轻点了下头,道:“想吃点轻淡的。” 没了这块负担,宋磬声吃饭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大约十分钟后, 他见江凛已经吃完米饭, 遂小声提议道:“江队,这半米饭我没碰过, 你……”还吃吗? 宋磬声拿起干净的杓子,用边缘切出一块完整的米饭,还没等他递向江凛,一双筷子就自下而上挑起压实的米饭,将它端走了。 两个人,八个菜,解决得七七八八,一点没浪费,江凛一个人就吃了2/3。 宋磬声站在据他不远的地方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平静,心态也很平静。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发烧,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向导之力也不稳定,几乎没时间完整地审视如今的江凛。 这是好事。 至于该怎么让江凛死,他还没有头绪。 因为目标不如一开始清晰,他也常常会感到些许茫然,但这种茫然并不空洞,反倒让他觉得安宁:一种,终于有心力和底气去体验生活的安宁。 宋磬声刚想仰起笑脸和他说话,就见他脚步一顿,拿起了手机,“是我…明白…马上过去。” 宋磬声点了点头,目送他远去。 他低着头往宿舍走,等开门时才反应过来,他忘了问江凛把钥匙要回来了。 宋磬声也不大在意。 他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除了衣物和生活用品之外,行李箱里就只剩姚湛空的手机和裴野鹤画的那幅画了。 他没有继承这部分记忆,只知道裴野鹤将它放在了别墅二楼,他走的时候将画一并带走了,后来又买了个画筒将它装了进去,至始至终都没打开过,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裴野鹤到底画了什么。 一番忙碌下来,额上已经渗了汗,他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眼神落在背包上才想起来还要吃药。 但屋里暖,外面就不一定了,单人间里隻隔出了卫生间,想洗澡还是要去一楼的公共浴室,一想到要和那么多人赤裸相对,洗澡的念头又被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