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件事,”宋磬声轻声问道:“你当初是怎么做到和主神断开联系的啊?” 他原本丧眉耷眼地坐着,腰背几乎要佝偻到地上去,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但就是宋磬声的这一问题,却忽然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叶颂桦的呼吸越来越快,原本死灰一样的心情忽然蹿出了几颗火星,烫得他心口一缩。 “难道……”他越说脸越白,声音尖锐到近乎凄厉,“你就是宋磬声?!” “不对,”叶颂桦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猛地往前扑了一下,厉声道:“你在骗我!言听根本就不在你手里!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在套我的话!你在算计我!” 叶颂桦愤怒地挣扎着,像是要衝上来和宋磬声拚命,可他手脚被捆,一挣扎反倒在地上滚成一团,他只能狼狈地诅咒道:“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他在叶颂桦不停歇地诅咒声中走向密室的门,在拉开门前,他转身看向叶颂桦,平静道:“要是真有报应的话,那你的报应,或许就是我了。” 在他进入密室前,姚湛空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撞他的司机抢救无效,刚刚去世了。 死去的司机或许是别人的丈夫,是别人的儿子,又或许已经当了爸爸,可他在叶颂桦眼里只是个没有存在感的路人。他隻用了一个道具,就让这隻蝼蚁轻而易举地死在了他的布置里。 天知道他在监控室里看到叶颂桦开始发疯的时候有多着急,生怕他一个暴动, 伤到宋磬声。 “对了,”他抬头看向距离他们半步远的姚湛空, 低声道:“放了他吧, 再给他一笔钱, 往后就当没他这个人。” 他郁卒地垂下头,不说话了。 原本他是该兴奋的,自由与永生的答案已经掌握在了他手里, 他只要按部就班地往下走, 马上就能迎来翻天覆地的新生。 他心情不好,自然也顾不上观察裴野鹤的表情,隻低着头往前走, 姚湛空恰时跟上, 挤掉裴野鹤, 与宋磬声并肩前行。 宋磬声脚步微顿, 张了张口,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到最后也只能轻轻一句:“尽量多照顾照顾吧。”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几颗星子寂寥地挂在天上,星光黯淡,连月亮都被层层阴云遮蔽。 “先去吃饭吧。”宋磬声看了眼时间,道:“你们应该也饿了。” 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去了餐厅。 宋磬声夹菜的手一顿,随即将筷子搁置在餐盘上,道:“你们吃吧,我去休息室里呆一会。” 裴野鹤正要起身,就被宋磬声低声劝阻,“不用,你们吃饭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哪怕有再多不情愿,一对上宋磬声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也全都化作了静默的疼惜。